第五百七十四章 毫州風雲(二)(1/2)
開封古城,漸漸消失在視野里,唐秋離內心有一種強烈的內疚感,連憑弔一下蘇大個子犧牲的地方,都是一種奢望,什麼時候才能有閒暇呢?他不由得深深嘆息一聲,坐在他身後秋泉和山虎,對視一眼,都明白,這往年輕的師長,那一聲嘆息里,包含太多的情感,車子裡陷入安靜,只有皚皚白雪在車窗外連綿不斷的閃過。
車隊到了商丘,也是百廢待興的狀態,城市裡,已經有了活力和生機,當初逃離家園的人們,陸續趕了回來,用自己的雙手,在廢墟上重建家園,生活雖然苦難,畢竟沒有日寇鐵蹄的踐踏,也不用擔心遭到屠殺,也許,那一場驚天動地的血戰,會成為這座城市的驕傲,成為市民們內心永久的自豪,他們為了民族的抗戰,奉獻了自己的一切。
唐秋離同樣心潮起伏,張自忠將軍就是陣亡在這裡,從開封到商丘,短短几個小時的車程,竟然陣亡了他兩員大將,近四萬將士,這是被陣亡將士的鮮血浸染過的土地,他有個天真而又奇怪的想法,明年春天,春風吹過,大地復甦,這裡的鮮花,是否開得更加鮮艷?
而這一切,都是湯恩伯造成的惡果,這個該死的傢伙,也應該有下落了,於得水和沈俊去了很長時間,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在唐秋離的心裡,湯恩伯已經被判了死刑,唯有如此,才能告慰張自忠和蘇景峰以及幾萬戰士的英靈。
晝夜兼程,一月十九日下午,唐秋離帶領部隊,終於趕到毫州,遠望輕煙繚繞的毫州,仿佛罩著一層面紗,朦朦朧朧,大致看出個輪廓,就像眼下毫州的局勢,不甚明朗,這是一塊深入河南境內的土地,在安徽的地理位置上,屬於偏遠地區,距離安徽首府合肥很遠,也許,這就是那個叫什麼李宗翰的市長,敢興風作浪的原因之一吧?
車隊到達毫州北門,先期到這裡的,代表唐秋離慰問蘇魯守備兵團官兵,並準備護送張自忠將軍遺體去定邊的獨立師參謀處長於光涵,一身便裝,正在焦急的張望,看到一長溜的車隊,急忙迎了上去,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告訴唐秋離一個不好的消息,那個什麼「毫州抗日後援會」的組織,煽動不明真相的市民幾萬人,從今天上午開始,就把蘇魯守備兵團駐地,圍個水泄不通,幾次衝擊營區,幸虧戰士們早有準備,用人牆把他們擋住。
肢體衝突的過程中,有多名戰士受傷,一些年輕的軍官,已經控制不住情緒,喊著要武力解決,帶領許多戰士,在兵團司令部門前請願,群情激憤,馮司令官正在竭力彈壓,部隊要失控了,他是換了便裝,才得以出來的。
唐秋離眼中寒光一閃,對於光涵說道:「光涵,帶路,直接去兵團駐地!」於光涵上車,唐秋離明顯感覺到,毫州的氣氛很不正常,市民對路過的軍車,都投以厭惡和鄙視的目光,有些人還狠狠的唾棄一下。
到了蘇魯守備兵團的駐地,唐秋離也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足有兩三萬市民,打著各種橫幅,在哪呼喊著口號,營區駐地的大門,搖搖欲墜,戰士們正在用身體死死頂住,還要承受磚頭、瓦塊等的襲擊,他清楚的看到,很多戰士的頭上,已經流下鮮血。
橫幅的內容五花八門,無外乎是「民族的恥辱,國軍的敗類」,「不抵抗的部隊,滾出毫州」等等,還有幾個穿著中山裝,梳著鋥亮分頭的人,站在高處,拿著喇叭,在哪起勁兒的領頭呼喊口號,明顯是組織者。
唐秋離眼裡射出寒光和怒火,他下車,摘下唐龍槍,對著空中就是一個連發射擊,清越的槍聲,蓋過了示威人群的口號聲,那幾個拿著喇叭的人,被突如其來的槍聲,嚇得一愣神兒,轉頭看去,見是又一撥當兵的,膽氣頓壯。
馬上把苗頭指向新來的這一群士兵,「市民們,快看吧,當兵的開槍了,他們是一夥的,官官相護,就會對咱們普通老百姓耍威風,日本人來的時候,他們躲在哪裡?去,讓他們當官的給個說法!」
還別說,這小子的口才不錯,吐字清晰,再加上喇叭擴音,示威人群的苗頭,馬上朝著唐秋離他們而來,蜂擁過來,大有把唐秋離他們圍在中間的趨勢。
面對一百多萬日軍,都面不改色的唐秋離,豈能被這陣勢嚇住,順手把唐龍槍遞給一個衛士,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冷笑,他知道,山虎有的是辦法,來處理這種場面,山虎朝著部隊做個手勢。
正在擁過來的人群,感覺眼前人影閃動,一堵人牆,大山似的擋在前面,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的平舉起,人群頓時停住腳步,他們倒不是害怕槍口,也確信當兵的不敢開槍,主要是眼前這些當兵的氣勢,可不是被他們圍攻大半天的那些當兵的。
這些人,身上的殺氣,不可抑止的散發出來,身上那股鐵血的味道,讓他們渾身的汗毛直立,身上發冷,那眼神,閃著寒光的刀子一樣,直直的刺進他們的內心,有識貨的,看到這些當兵的,都是軍官,沒有大頭兵,知道來了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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