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山口的困境(2/2)
狂風卷著雪花,從洞口灌進來,山洞裡面冰窖一樣寒冷,再加上有一頓沒一頓的口糧,肚子裡沒食兒,身邊沒火,趕上這麼個大風雪的天兒,這些日軍士兵,從心裡往外冷,似乎只有心口那一點熱氣,還證明自己在活著,寒風無孔不入的鑽進他們已經冰涼的身體,覺得關節都凍僵了。
山口是個很狡猾的傢伙,自從在武鄉城下受阻,他就感覺勢頭不對,磯谷廉介的第一軍,在蕭縣被圍,他更成了驚弓之鳥,環顧左右,最近的援軍離自己也有幾百公里,還被獨立師和閻錫山的晉軍部隊擋著,前進不得,這不就是孤軍深入的明顯態勢嗎,山口越琢磨心裡越沒底兒。
他當初竭力執行掃蕩太行山區的計劃,是基於當時華北日軍,展開全線進攻的大背景,再加上唐秋離在太行山區的兵力空虛,他才敢出此奇招,然而,時至今日,一切都變了,日軍的進攻全線受阻,磯谷廉介的第一軍全軍覆沒,山口很清楚,滯留在武鄉的時間愈久,自己的危險就越大。
他給派遣軍司令官香月清司去過幾次電報,請求允許部隊撤離武鄉,返回石家莊,可是,都沒有得到批准,反而命令他進行毫無希望的進攻,一來二去,又拖了幾天,這場大風雪,給他造成了更大的困難,部隊的給養暫且不說,光是道路狀況,就能把山口愁死。
他豎起耳朵聽著帳篷外面怒吼的寒風,捲起雪花打在帳篷上,心裡愈發的焦躁不安,暗暗埋怨香月清司,還不下令撤退,在耗上幾天,不用唐秋離的部隊來打,自己的幾萬士兵凍餓就能減員一半兒以上。
在沒有接到撤退命令之前,這傢伙已經為自己設計好了退路,有兩條路線可以選擇,出武鄉經榆社,到達河北邢台,這是一條比較近的路線,出武鄉經黎城至河北邯鄲,這條路線比較遠,可是,不管那條路線,都得穿過太行山區。
想起太行山區,就讓山口心裡發毛,脊梁骨冒寒氣,在山裡的那段日子,是山口這輩子惡夢般的經歷,被獨立師一路追著打的滋味,讓他對穿過太行山區,有一種本能的畏懼,可是,只能走山區,除非不想回去。
現在這場大雪,無疑給他增加了更多的困難,他也很清楚,支那魔鬼唐秋離,是不會讓自己輕鬆的退回石家莊去的,這一路上,不知道要經過多少次苦戰,不知道有多少獨立師的部隊在等著自己。
為了能安全的撤離武鄉,有命回到石家莊,山口使用了一個計謀,他把這叫做「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派出三個聯隊的兵力,在武鄉、榆社、邢台這條最近的路線上,大張旗鼓的修路架橋,為部隊撤離做準備。
實際上,他準備走經黎城到邯鄲這條路線,雖然有些遠,可相比較而言,地形不太複雜,容易遭到伏擊的險要地形也少得多,也安全得多,何況,還有那個明修棧道,至於那四個聯隊的士兵,只好當做誘餌拋出去,吸引唐秋離的部隊,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條路線上。
對此,他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犧牲幾千名士兵,保住幾萬名士兵的生命很值得,帝國的士兵,是隨時可以為天皇陛下現身的,他們的犧牲很有價值,雖然這樣想,可山口自己也覺得這招兒過於陰損,有違天和,連他身邊最信任的幾個高級軍官都沒有透露,包括他的參謀長。
那可憐的三個聯隊的日軍,還在忠實的執行派遣軍山口參謀長的命令,頂著風雪,賣力的修那些永遠也用不上的橋樑,渾然不知道,已經被長官當做棋子,註定了命運,三個聯隊,幾千名日軍士兵,沿著幾百公里長的路線,羊糞蛋兒似的排開,每個點上,還不到一個中隊的兵力。
還別說,山口這一計,真把唐秋離給騙過去了,他派佟巴圖的騎兵二旅,就是專門對付這三個聯隊的日軍,而且主力部隊的布置,也是圍繞武鄉至榆社這條路線展開,只不過,因為天降大雪,部隊尚滯留在黎城。
山口把退路安排好了,一聲令下,全體部隊立刻就能出發,可是,司令官香月清司沒有命令,他不敢動,山口越想越鬧心,把香月清司家裡的所有女性親人,問候了無數次,只好等待,結果等來了這場大雪,他還不知道,同時等來的,還有獨立師二十三萬大軍。
山口的心裡像是貓抓一樣,在帳篷里不斷地踱步,帳篷簾大開,狂風卷著雪花直直的灌進來,山口打個冷戰,看到一個雪人走了進來,不由得怒氣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