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軍演(二)(2/2)
緊張的一夜終於過去,昨晚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夢裡,那恐怖的成片手電光,還像魔鬼的眼睛一樣,深深的留在二五八團士兵的心中,而田二牛,只不過是個犧牲品。
天色放亮,唐秋離已經趕到二五八團的陣地後方,遠遠看過去,陣地上死氣沉沉中又透著一股騷動不安的氣氛,好像是一種深深的恐懼,在空氣之中無聲的流動,一切都太不正常了,這裡,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唐秋離心裡做了判斷。
昨天晚上這一幕,是日本華北駐屯軍司令官田代皖一郎,精心策劃的平津戰略的組成部分,以演習的名義,把兩個野戰聯隊,調到宛平附近,和原來的部隊,重新編組為一支部隊,由華北駐屯軍原副參謀長,陸軍少將原山進指揮。
二五八團駐守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在側翼衛護宛平城的安全,和宛平呈互為犄角之勢,一旦宛平遭到攻擊,二五八團可從側後,給進攻部隊狠狠的一擊。
而宛平城又扼守北平與外界的唯一通道盧溝橋,如果拿下宛平,北平就是一座死城,日軍就會是四面包圍的大好態勢,城裡的二十九軍部隊,插翅難逃。
所以,二五八團防守的地域,就成了田代的一塊心病,如鯁在喉,必欲得之而後快。
田代授意原山進,尋找機會,伺機奪取二五八團的陣地,把大日本帝國的軍隊,推進到宛平城下,一旦大本營下令開戰,立即奪取宛平城,控制盧溝橋,堵住二十九軍最後一條退路,把在華北的支那軍隊就地殲滅。
原山進是個頗具野心,而又膽大妄為的傢伙,軍國主義思想濃厚,自從加入日本軍隊那天起,就立誓為天皇陛下效忠,為大日本帝國開疆裂土,即使奉獻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原山家族,參加過中日甲午戰爭,日俄戰爭,祖上多有戰功,到了原山這一代,只有原山進在陸軍取得了一定的地位,家族漸呈衰敗之勢。
原山不滿足於大日本帝國華北駐屯軍司令部,副參謀長這一顯赫卻無實權的職位,他渴望馳騁沙場,建功立業,山口兵敗百花山,一個聯隊的士兵玉碎,正是原山參與對山口的質詢,並在其中做了不少手腳,終於使山口黯然去職,被大本營打入另冊。
原山早就覬覦山口旅團長的位置,現在,終於有機會領兵,雖然田代閣下很小氣,只給了兩個聯隊的士兵,加上原有的部隊,勉強達到一個乙等旅團的標準,原山已經很滿足。
他對田代伺機而動的命令,很不以為然,什麼叫伺機,還不是等待機會?田代閣下太過于謹小慎微了,在大日本帝國軍人的字典里,永遠沒有「等待」這兩個字。
他不認為二十九軍這種在支那軍隊裡,被稱之為雜牌的部隊,是他的對手,只要大本營一聲令下,原山就能率領幾千精銳,一舉拿下北平城,讓支那人的鮮血,洗刷祖傳的寶刀,重新煥發光彩。
雖然以後來了華北獨立師的部隊,而且,作為華北駐屯軍的高級軍官,獨立師的前身抗日血手團,在滿洲的彪炳戰績,早有耳聞,原山心裡卻大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這是關東軍為了掩飾自己的無能,而編造出的藉口,用這種堂皇的理由,掩蓋軍官和士兵毫無戰鬥力的事實。
雖然關東軍號稱是帝國「陸軍之花」,可是,駐守滿洲三十多年,早就被滿洲的高粱美酒和嬌媚的滿洲女人,抽掉了脊樑,腐蝕了鬥志和強健的肌肉,關東軍已經老朽了。
三十多年沒有大規模的戰鬥,滿洲事變那也叫戰鬥,和趕鴨子差不多,至於和抗聯的紅鬍子作戰,更是沒有技術含量,那些缺槍少炮、沒吃斷穿的抗聯,還配稱之為對手嗎?就這樣,關東軍幾十萬精銳部隊,到現在還沒有肅清。
真不知道大本營是怎麼考慮的,原山就像齜著牙的餓狼,看著霧氣飄渺的北平城,調動所有的狠性,隨時準備撲上去狠狠咬一口。
機會來了,宋哲元辭去二十九軍軍長職務,深諳中國軍隊內幕的原山進,知道中國軍隊的積弊,最高長官的調離或是去職,都會引起部隊內部的動盪和不安,每個人都在考慮自己的前途,用中國人的話來說,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原山進沒有猶豫,他判斷,對面的二十九軍二五八團,現在正是人心惶惶、軍心不穩的時候,他馬上調集部隊,開始實施他自己稱之為「原山計劃」的軍事行動。
涉及到這麼重大的軍事行動,原山進連華北駐屯軍司令部都沒有報告,他認為,既然田代閣下叫「伺機」,那麼,現在就是絕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