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追兇(2/2)
松下知道,惹怒了一幫殺神,他的命運,不必被他屠殺的那些中國百姓強到哪去,堂堂的大佐聯隊長閣下,跑丟了一隻鋥亮的馬靴,軍帽早就沒了影兒,光著腦袋,污汗橫流,呼吸聲拉風匣一樣粗,心狂跳得要從嗓子眼兒蹦出來。
他留下過七個中隊的阻擊兵力,被緊追不捨的支那部隊,眼都不眨一下,一股腦的吞下去,而整個松下聯隊,不過十八個中隊的兵力,他越跑越膽戰心驚,身後的槍聲,就從來沒有離他遠過,這些支那士兵,還是不是血肉之軀?
他和許富,被幾個衛兵駕著,本能的拼命跑,松下實在跑不動了,命不該絕,師團的先頭部隊出現在眼前,松下就像多年沒有見到親爹一樣,一頭扎進去,感動得要哭出聲來,那些狼狽的日軍士兵,有撿回一條狗命的感覺。
日軍先頭部隊也擋不住這股洪流,一下子被衝散,跟著松下聯隊的殘兵,一起後撤,在清漳河東源,芹泉一帶,追擊的部隊,和日軍主力師團遭遇,雙方立即殺到一起,猶如兩把鐵錘猛然撞擊在一起,激起串串火星。
部隊攻不動了,面對的日軍,兵力已經遠遠超過馬朝陽和姜雁鳴旅,他倆見情況不對頭,收攏部隊,稍微後撤,在清漳河支流西岸,建立防禦陣地,然後,立即趕往緊隨追擊部隊的師指,把情況向唐秋離做了詳細匯報。
情況十分嚴重,部隊和日軍師團主力,只隔著一條淺淺的、不過二十幾米寬的小河,部隊據守的西岸,無險要地勢可以建立穩固的阻擊陣地,再往後,就是一馬平川的沙地,而且更為嚴重的是,戰士一夜追擊,體力已經透支,全仗著一股氣在支撐,戰鬥力急劇下降,沒有重炮兵火力支援,兩個旅的部隊,攜帶的都是迫擊炮。
因此,馬朝陽和姜雁鳴建議,趁著對面的日軍,沒有發起攻擊前,部隊立即撤離現有陣地,和優勢日軍脫離接觸,往銅山、左會方向撤退,靠近太行山根據地中心黃崖洞,必要時,部隊撤進黃崖洞,和日軍做長期周旋。
實事求是的說,馬朝陽和姜雁鳴的建議,極其正確,現在別說是進攻了,能順利擺脫優勢日軍的糾纏,已經是最理想的結果,作為前線指揮官,他們倆有責任把實際情況和自己的看法,對師長闡明,他們信賴自己的師長,以往的無數戰役證明,師長指揮戰鬥,極其有智慧,從來不打無把握之仗。
出乎他們的意料,唐秋離只是冷冷的看了他倆一眼,用望遠鏡觀察一會清漳河支流西岸,然後,轉過頭來,語氣平淡的說道:「繼續進攻,時間你們決定,我只要松下清一和許富,還有松下聯隊的狗命!」說完,拿起唐龍槍,幾個衛士剛要阻攔,被他陰冷的眼神逼退。
山虎張嘴要說什麼,可沒有說出來,用眼神示意幾個衛士,他們理解緊跟著唐秋離後面走了出去。
馬朝陽和姜雁鳴一愣,大出意外,師長這是怎麼了?這麼明顯的危局,他看不出來嗎?以沒有重炮兵的兩旅不到三萬人的部隊,攻擊日軍一個主力師團,即便能全殲松下聯隊,擊潰日軍主力師團,部隊的至少傷亡大半,這不是明智的打法。
一旦在這裡和日軍成膠著狀態,部隊想撤下來都難,周邊的各路日軍,一直沒有找到對手,如此,必會往這個方向集中攻擊過來,部隊有被包圍的危險,環顧四周,自己並沒有可用於增援的部隊,屬於孤軍作戰,這是兵家之大忌,師長沒有想到嗎?
儘管滿腦子疑慮,馬朝陽和姜雁鳴還是按照唐秋離的部署,做攻擊前的準備,獨立師的規矩,師長的命令一旦下達,必須無條件執行,保留意見可以,仗打完再說。
馬朝陽和姜雁鳴說的情況,唐秋離不是沒有考慮到,只不過,在腦海里一閃而過,他的內心,已經被濃濃的殺意填滿,如果不能幹掉松下聯隊這些畜生,粟城三千百姓的冤魂,會攪得他內心不得安寧,劉有志被釘在城牆上的軀體,更是讓他不敢多想。
把日軍放進太行山區,是自己的戰略部署,命令根據地軍民全部西撤,是自己的命令,部隊和群眾無條件的執行了,粟城血案是個意外,可以追究粟城縣政府的責任,劉有志已經用自己的行動,彌補了過失,那麼,自己的過失呢?
是不是把大規模撤離群眾,想得太簡單和容易了,這是比粟城縣政府更大的過失,今天出現個粟城血案,明天呢?唐秋離不能原諒自己,從根源上說,粟城血案,是由於自己的過失造成的,自責、痛苦、憤恨,如同毒蛇一樣,撕咬著他的內心,只有用松下聯隊那些畜生的污血,才能讓他的內心,稍微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