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落入狼群(2/2)
劉有志很明白現在的處境,自己和這三百多戰士,活著出去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他之所以冒著全軍覆沒的危險衝進城內,就是想占據西城門,用血肉之軀,掩護鄉親們逃出粟城,哪怕把自己的生命擱在這兒。
日軍太多了,他派出兩組戰士,試圖控制西城門,無法辦到,日軍的輕重機槍打來瓢潑似的彈雨,道路上,遍布戰士們血跡斑斑的遺體,距離西城門還遙不可及,他身邊剩下不到兩百名戰士。
看著身邊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劉有志心如刀攪般劇痛,因為自己的失職,讓三千多名鄉親落到日軍的手裡,還要搭上幾百名戰士的生命,一死也難以彌補自己的過失,既無生路,那就多殺幾個日本兵。
從縣長的臉上,戰士們看到了決絕,每個人也都清楚,自己已經處於絕境,雖說的地方部隊,可也是獨立師的戰士,獨立師的戰士,只有戰死,沒有投降的士兵,一股決然的殺氣,在這支深陷絕境的小部隊身上升騰而起。
日軍又開始了進攻,劉有志長身而起,駁殼槍噴出憤怒的長點射,蜂擁過來的日軍士兵,十幾個栽倒在地,身邊的戰士們,也奮起射擊,武器裝備和訓練,遠遠不如主力部隊的戰士們,打出了慘烈的氣勢,死亡尚且不懼,何懼日寇!
在這支被包圍的小部隊面前,日軍竟然損失了四百多人,多次攻擊未果,而劉有志身邊,剩下不到五十名戰士,他自己也身負多處槍傷,惱羞成怒的日軍,搬來十幾門迫擊炮,對著劉有志他們堅守的小院子一陣狂轟亂炸。
松下的本意,是想捉到幾個俘虜,這可是支那魔鬼唐秋離的士兵,自華北開戰以來,還沒有俘虜過一個獨立師的士兵,他想,這是奇貨可居,首功一件,哪裡想到,這些中國士兵,拼死一戰,到給自己的部隊造成了極大的傷亡。
硝煙散去,小院兒變成一片廢墟,處於昏迷之中的劉有志,被日軍士兵抬到松下清一的面前,一桶帶著冰碴兒的冷水,猛地潑到劉有志的身上,他悠悠醒來,待視線恢復,知道自己落在日軍的手裡。
從劉有志已經破爛不堪的裝束是,松下判斷,這是一個支那官員,他想問出點東西,重傷的劉有志,聲音極其微弱,松下不得不蹲下五短的身體,把耳朵湊過去,不知道劉有志從哪來的一股力量,猛地一口咬住了松下的耳朵。
松下殺豬般嚎叫起來,日軍士兵過來,連打帶拽,總算把他從劉有志的嘴邊搶回來,可是,聯隊長閣下的半拉耳朵,永遠和他身體告別了,劉有志吐出嘴裡的松下耳朵,虛弱的微笑了,必死之人,還能讓鬼子軍官付出代價,值得了。
腦袋包的像個大好花捲兒的松下,受傷的惡狼一般,更激起他心頭的殺意,命令到,把這個支那豬,釘在西城門上,只有這樣,支那人才會知道,傷害皇軍的後果是什麼?
幾枚粗長的大鐵釘,釘進劉有志的身體,殘忍的日軍士兵,竟然從他的兩個眼睛裡,釘上釘子,鮮血順著古老的城牆,一點一滴的滴進腳下這塊故土家園,冬日的陽光下,鮮血凝固成一片鮮艷的紅色,如同熊熊烈火在燃燒,劉有志的身體,凝固成粟城古老城牆上,一尊永不消失的雕像。
這一切,都是當著粟城三千多老百姓面進行的,目睹暴行,他們後悔啊,要不是自己私自跑回來,劉縣長也不能這樣慘死,他是為了救大家啊!後悔得恨不得扒出心來,許富那個混蛋哪去了,他不是說日本人很好嗎?
此時的許富,一改往日的溫厚與和藹,暴戾之氣,掛在臉上,他正和腦袋纏滿繃帶的松下,用熟練的日語交談,松下對這位潛伏在這裡達八年之久的特工,由衷的敬佩,和這些劣等的支那人長期相處,而沒有露出絲毫破綻,本身就是高手,別看才是個少佐軍銜,在日軍情報系統里,能掛上佐級軍銜的,都是精英。
現在,有給自己送了這麼一份大禮,松下言語之中,少有的謙虛和恭敬,這個許富,真實身份是一個潛伏在粟城的日本特務,粟城處在太行山區,遠離華北前線,窮鄉小縣,既非交通要道,也不是什麼軍事要點,更沒有軍事價值,沒有有價值的情報可以搜集。
所以,許富相當於是一枚閒子,除了每年定期向機關匯報一次工作之外,平時,日本特務機關也不給他下達什麼任務,他自己也有被放逐的感覺,正因為如此,他才逃過獨立師沈俊調查處的眼睛,多次清除潛伏特務的行動,都讓他漏網了。
七七事變以後,儘管平津戰事,讓日軍損失慘重,許富也沒有接到任務,直到這次大轉移,他蟄伏已久的邪惡之心,賣力的跳動起來,尋找機會,要為帝國立下功勳,而粟城百姓的心理活動,給他一個可乘之機,把三千多無辜平民,送到松下清一的屠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