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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日軍換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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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他已經有了預感,這種預感產生在什麼時候,也許是七七事變當日,也許是山口部隊全體玉碎的那一刻,也許是磯谷廉介第一軍覆滅在徐州城下的時候,他也分不清,執掌華北軍事之初,自己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信心滿滿,可以建功立業,一展抱負。

八個月,僅僅是八個月的時間,一連串的失敗,像是一個兇猛的拳擊手,在不停的擊打他的肉體和精神,前前後後,在自己手裡喪失的帝國軍隊,已經超過幾十萬,數次戰役,無一勝績,想到這一點,香月清司痛苦得心在滴血,但是,他不甘心,卻沒有失敗的原因,以大日本帝國的強大國力和軍力,不應該遭受這樣的失敗。

唯有這樣,香月清司才更加痛苦,內心的希望和現實的反差,讓他不敢回想在華北的八個月時間,所經歷的戰役,每回想一次,心都像是被刀子狠狠的刺痛,當初,田代皖一郎黯然離去的時候,自己很是瞧不起這位年齡和資歷都比自己深的軍界前輩,現在,輪到自己成為東京那些官僚們的笑柄了,步田代的後塵,傷心離去。

所有的一切,都是拜一個人所賜,那個讓香月清司恨之入骨的人,支那魔鬼唐秋離,香月清司神經質般的把雙手伸向半空,仿佛在掐住唐秋離的脖子,把他的喉嚨扼斷,把他撕成碎片,喉嚨里發出野獸一樣的呻吟,兩眼冒出寒光。

唐秋離模糊不清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抓到的只是空氣,臆想和現實,同時讓香月清司失望,大本營的命令,讓他幾乎崩潰,這道命令,斷送了他在陸軍的前程和野心,斷送了他在支那建功立業,振興家族的夢想,也斷送了他為天皇盡忠的一片赤子之心。

「自我大日本帝國在華北對支那開戰以來,原派遣軍司令官香月清司,指揮失誤,對支那軍隊情況判斷不明,導致多次戰役失敗,致使我大日本帝國幾十萬忠勇將士玉碎,盡折我帝國軍威,使華北戰局糜爛,對支那戰爭局面堪憂,有負天皇陛下的厚望。」

「大本營遵照天皇陛下御旨,著免去本人大日本帝國華北派遣軍司令官一職,及所兼任各職,勒令退出軍界,押返本土嚴查,從接到命令時起,立即交割各項軍務,儘速返回本土,不得藉故延誤。」

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刺痛香月清司的心,這就意味著,他在軍界混到頭了,被天皇像扔一雙臭襪子一樣的拋棄了,看一次,香月清司的心涼一次,欲哭無淚,人還沒有走,就已經茶涼,自己曾經的老友,大本營總參謀長,閒院宮載仁親王,像躲瘟神一樣躲著自己,別說是登門拜訪,就是連自己的電話都不接,自己註定是個被拋棄的人。

香月清司在黑屋子裡怨天尤人,自哀自憐,其實,他倒是錯怪了載仁親王,載仁現在是焦頭爛額,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對於華北的慘重損失和接二連三的失利,日本國內一片討伐之聲,民怨鼎沸,要求追究華北派遣軍最高指揮官的責任,以及大本營派駐支那華北全權代表的連帶責任。

載仁知道這股風來自何處,是自己的死對頭,現任陸軍大臣杉山元,沒有他在煽風點火,本土的反應也不至於這樣的強烈,直接攻擊自己,礙於自己的身份,杉山元還不明目張胆搞得太露骨,於是,香月清司就成了主要的攻擊目標。

日本陸軍,也並不是鐵板一塊兒,內部派系林立,卻在對華侵略這一目標上,驚人的一致,這也許就是日本獨有的政治風景吧,香月清司是載仁這條線上的人,搬倒他,也就是搬倒了載仁自己,最起碼讓載仁灰頭土臉。

因此,杉山元等人,抓住華北軍事失利,大做文章,載仁自顧不暇,也保不住香月清司,只能丟卒保車,把香月清司拋出去,他自己才能全身而退,還要面對親哥哥裕仁天皇的質詢,讓載仁極端不舒服的是,在這次倒香月清司的事件中,現任海軍大臣米內光政在旁推波助瀾,暗地裡助彬山元一臂之力,海軍和陸軍從來就尿不到一個壺裡去,這一次,屁股卻坐在一條板凳上,難道這兩個政客之間達成了某種妥協,為的是把自己趕下總參謀長的寶座?

載仁的心情,並不比香月清司好多少,也是極端的鬱悶,他面臨著多方的壓力,只能把多年的老友當做替罪羊,將華北戰爭失利的責任,全都推到香月清司的頭上,載仁一邊起草給哥哥裕仁天皇奏摺,給大本營的華北戰事說明,一邊心裡暗罵米內光政和彬山元這兩個老狐狸,還得寬慰自己,香月君,對不起了,載仁也夠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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