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牛心山戰場(2/2)
其實,他心裡還有一個隱隱的擔憂,倘若關東軍後續南下的部隊,隨後趕來怎麼辦?本來就是以少搏多,就算來一個師團的日軍,自己也吃不消啊,撐破肚皮是小事兒,被打了反包圍,一半的家底兒,就交待在這了,繼武擔心的有道理。
趁著夜色,幾輛車關閉大燈,摸黑行駛一段時間之後,直到不能被日軍看到的地方,才打開車燈,雪亮的光柱中,一隊隊戰士,肅然的疾跑而過,隊列看不見頭尾,卻聽不見一點嘈雜的聲音,一輛輛拖著大口徑火炮的汽車,都關閉車燈,只能聽見馬達聲,在夜色中向著牛心山方向疾馳。
沒走多遠,轉過一個山腳,對面出現幾個戴著袖標的軍人,揮舞手中的小旗,攔住唐秋離的車隊,一個少校幾步跑過來,一把拉開車門,沒等衛士問話,他壓低嗓音,惡狠狠的說道:「找死啊?車輛行軍一律不准開燈,你們沒有接到兵團司令部的命令嗎?那個部隊的,報一下番號,拿出證件!」
坐在前排座位,貼身保護的特別衛隊分隊長剛要發火,唐秋離捅了他一下,意識到了,整個行軍隊伍,只有自己的車隊是開著明晃晃的大燈行軍,犯了紀律,看來,馮繼武的保密工作很到位,也難為這些汽車兵了,正是最黑暗的時候,還那麼井然有序,十幾萬人黑夜撤退,絲毫不亂。
這個少校打開手電筒,看了一下證件,一愣,師部警衛大隊特別衛隊分隊長,那是師長的貼身近衛啊,莫非師長就在這輛車上?探頭看過去,只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唐秋離早就把臉轉過去,豎起風衣領子,遮住半邊臉,在自己的部下面前違反夜間行軍紀律,要是在照面兒,怪不好意思的。
雖然心裡犯嘀咕,這位少校略微沉吟一下,還是記下了分隊長的部隊番號和姓名等,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警告幾句之後便放行了,前排的分隊長嘴裡嘟囔著,頗有些憤憤之意,身為師長的貼身近衛,到哪裡不是備受矚目和尊崇,那些少將旅長們見了,也打聲招呼,卻受到一個小少中校的訓斥,況且,他自己就是中校軍銜。
唐秋離略微一皺眉,卻笑著說道:「怎麼,心裡不舒服了?」特衛分隊長一吐舌頭,聽出了師長言語中的揶揄之意,卻不敢再嘀咕,一路顛簸,在凌晨四點左右,抵達了牛心山指揮所,師部直屬部隊的所有旅長們,都在等待,聽完匯報之後,很是滿意,負責牛心山右翼埋伏的部隊,已經全部準備就緒。
只有從六股河方向撤下來的部隊,讓唐秋離心焦不已,到目前為止,只有三個旅的部隊,到達指定位置,其他的部隊,還都在路上,慢,太慢了,眼看就要天亮,還要構築陣地,進行偽裝,十幾萬部隊,需要做的準備太多了,他命令到:「給六股河撤退部隊發電報,凌晨五時整,必須全部進入牛心山左翼預設陣地,上午十時整,必須全部完成埋伏的各項準備工作!」心疼也沒有辦法,時間太緊了。
旅長們都回到各自部隊,參謀們也都下到部隊,指揮部里,又只剩下唐秋離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麼,自從梅婷和梅雪離開後,他時常感到一種孤獨,也許是習慣了有梅家姐妹陪伴在身邊的日子,還是身邊沒有了女人不習慣,梅雪離開不過兩天時間,仿佛已經過了好久,姐妹倆也是,不知道來個電報,告訴自己,她們已經平安到達定邊,惦記人的滋味不好受,他自嘲的搖搖頭。
天色逐漸放亮,從六股河方向撤下來的部隊,已經全部到達指定位置,正在緊張的修築工事,迎著清涼的晨風,唐秋離登上牛心山主峰,崎嶇的山路,兩旁綠樹青草,帶著晶瑩的露珠,打濕了他的褲腳,一條淺淺小溪,在山腳下蜿蜒流過,一陣沁人心脾的清涼,讓他心神一振,略微昏漲的腦子,恢復清明。
俯瞰腳下,薄霧蒙蒙,一條大路蜿蜒伸展在群山之間,這就是自己選擇的伏擊戰場,用來埋葬關東軍之地,眺望綏中方向,雲霧繚繞間,依稀聽得見「隆隆」的炮聲,心下一緊,馮繼武和關東軍交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