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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山中一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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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高高大山的峰頂,站在齊膝深的雪裡,背依青松,回望坐落在谷底的家鄉,一切盡收眼底,燦爛陽光下的小小村莊,房舍儼然,靜謐安然,仿佛一個沒有睡醒的嬰兒,安臥在大地之母的懷抱。

我們一行五人,在天剛放亮的時候就從家裡出發,趟著齊膝深的積雪,用了將近兩個來小時的時間,爬上了屯子南面的大山頂,要說在冬季大雪封山的情況下上山,可真夠累人的,不說別的,單就是這沒了膝蓋的雪,就能讓你崩潰,只能踩著前面人走過的腳窩,費力的一腳一腳往前趟著走,有時還得拽著樹幹,要不一不小心,興許就骨碌到山下去。

還有身上的裝備呢?過夜的東西,必須的食品和做飯菜的用具,共帶了四條槍,兩把駁殼槍、兩把三八大蓋,一張弓,子彈備的足足,另外,我多帶了二十顆手雷,這玩意指不定能派上大用場,所以,我們每個人身上都背了大大的行囊,連小玲都不例外,一應的炊具都在她身上背著呢,數山虎的背包大,所有的武器彈藥都在他的包里,能者多勞嗎,這傢伙就屬駱駝的,大冬天進山,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沒有充分的準備,沒有熟悉地形的嚮導,一個沒人的雪窩子,就把自個兒撂到裡頭,要是迷山就轉不出來,沒進過關東大山的人不知道,這裡的山,模樣都差不多,走著走著就轉向,擎等著凍、餓而死,那是壽星姥兒上吊,嫌自個命長了。

天空冰藍,蒼松青翠,高山雄奇,滿眼都是白茫茫一片,在視野里無限伸展的雪原,這樣的景色,我每每都像初次看到一樣,每次心情都格外的開闊。

看著前面是個緩坡,一條長長的山谷蜿蜒的伸展向遠方,我們停下來,換上裝備。

別誤會啊,不是操槍拿炮,是穿上滑雪板。

今兒個早上會合時,咋一看到他們幾個身上背的這玩兒意,咱當時就傻眼了,意外呀,出乎意料啊,哥幾個還會玩兒這個,我以為滑雪運動提前普及了呢?就是在前世,這套活計,也不是隨便哪個就能玩兒的,咱倒是在前世雪地特訓的時候練過,可那純粹是業餘水準。這莽莽大興安嶺,高高老爺山,茂密的原始森林,身邊的這些夥伴,還會給我多少驚喜和驚奇!

原來我就有過這想法,讓隊員們都學會滑雪,增加部隊的快速反應和機動能力,本想著能過一把老師的癮,得,沒戲,這哥幾個的滑雪技術指定比我高,就連小玲也帶著一副,可我卻沒準備,應該是沒想到,別丟醜了,忙在倉房裡找到一副全套的滑雪板。

收拾妥當,山虎打頭,我在最後,美其名曰為戰術要求,其實是怕丟磕磣,小玲在我前面,雪杖用力一點,緩緩起動,繞著這座山坡一圈兒一圈兒的滑動起來,越來越快,速度到了一定程度,連雪杖都不用,順著山勢,一字排開,如離弦的箭一樣,往遠方滑翔而去,遠遠看,滑雪板沖開白雪,就像快艇在水面飛馳,又如一行穿雲的大雁,往無垠的晴空飛去!

速度越來越快,耳邊風聲「呼呼」響起,在後面,我驚訝夥伴們的技術,好的出乎我意料,身體一扭,腳下一個「S」型,讓過一棵大樹或是一叢荊棘,動作煞是漂亮,這沒有個三、五年的功夫是做不到這樣的.

現在我們用的滑雪板,可不是後世的那種金屬做的,漂亮好看。

真的感嘆勞動人民的無窮智慧,這滑雪板就地取材,用堅硬的柞木,依照自然弧度,板底刨的溜光,留有導引槽,雪杖選筆直的樺木桿做成,整套家什,即輕便又結實耐用,實在是冬天進山必備之佳品,男女皆宜,簡便易學。

前面的玲姐,身姿優美,動作好看,纖細的腰肢充滿動感和活力,紅圍巾在風中烈烈飄動,就像在白茫茫雪野上跳動的火焰,尤其在彎腰以減少風的阻力的時候,渾圓的臀部曲線玲瓏,看著就讓人心動。

哎呀,好懸,光顧欣賞美女了,差點兒和迎面的一棵粗大的松樹來個零距離接觸,這要是接觸上,鼻青臉腫那是肯定的,掉兩顆大牙哪也是可能的,還好,幸虧咱反應敏捷,動作利索,躲過去了,不過,還是嚇出一身白毛汗,不敢走神兒了,可忍不住啊,你說這丫頭也是,老在我眼前晃呀晃的,腰扭來扭去,就是讓我出交通事故嗎,有點強詞奪理啊,你不會不看那,說的容易,她就在我前面,我不看她看哪個?

長長的山谷走不到頭,一座座山峰高聳,茂盛的原始森林如鋪展開的黛青色綢緞,起伏著向遠方飄去,不時見到一兩隻狍子或是黃羊和野兔,打我們眼前驚慌的跳躍著跑過,轉眼消失在林子裡,人跡罕至的原始大森林,人類破壞的腳步還沒有波及到這裡,幾十年好,我們再也看不到如此的情景了。

中午,在一個背風的山谷里,我們稍事休息一下,就覺得倆腿發酸,胳膊有點疼,可這幾位,就像沒事人兒似的,虎子弄回一大抱乾柴,攏起了篝火,玲姐還里外忙活著弄吃食,她也不累?唉,人比人、氣死人啊,簡單吃口飯之後,又出發了。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我們來到一座高高的大山腳下,因為要挑選一處別人沒有來過的地方,這一下午,爬了好幾座山,都沒有找到理想的地方,不是那地方有很多人來來往往的痕跡,就是洞子太小,不盡我的意,看看天兒都這時候了,不能再趕路了,要不會有危險,眼擦黑兒的,掉到雪窩子裡可就糟了。

選了一個背風的山窩,我們決定在這宿營。

滑了一天的雪,爬了好幾座高山,大傢伙都有點兒疲倦,可哪個沒有像我似的,一屁股坐到雪地上,再也不想動彈,累死我了,缺乏鍛鍊啊,主要是不習慣走雪道兒,就比他們消耗的體力多。

解開背包,拿出一應的用具,大夥忙著做宿營的準備,清雪的清雪,撿柴禾的撿柴禾。

我拿過一把駁殼槍和一支三八大蓋,把各部位零件擺弄一遍,怕在嚴寒的氣候條件下,哪個部件失靈,還好,沒啥毛病,看來,在東北的氣候條件下,這兩種槍還是蠻適用的。

猛的聽到那邊玲姐一聲驚呼,接著傳來某種野獸的低吼聲,在這寂靜的山林里,格外清晰,糟了,小玲指定碰到啥野物了,危險!!

我翻身躍起,全然忘了渾身的疲倦,在厚厚的雪地上連滾帶爬的提著槍,朝小玲呼喊的地方奔了過去,後面,秋生哥他們三個也跟了上來。

跑出不遠,我渾身一僵,玲姐背靠著一棵小樹,腳下是一堆乾柴禾,一頭大野豬露著白森森的獠牙,背上鬃毛聳起,發出低低的吼聲,一步步朝她逼去,玲姐的身後是不知道有多深的懸崖,她拿著一根大樹棒,和野豬對峙著,看那神情,並不顯得多驚慌。

「玲,別動!」我緊忙喊她,看到她面臨險境,我當時啥也顧不得了,順手抬起三八大蓋,對著野豬就是一槍,清脆的槍聲劃破了寧靜,在山谷里迴蕩,野豬身上冒出一股鮮血,要說這小鬼子的三八槍,射程和精度都夠,可就這殺傷力夠嗆,打人身上,大多數就穿個窟窿,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你說這鬼子也不知道咋尋思的,這不,這頭野豬挨了一槍後,並沒有倒下,屁事沒有,就身上冒血了,不過,倒是成功的把野豬的注意力吸引到我的身上,玲姐的威脅解除了。

她沒事,我有事了,這會兒,這野物眼冒凶光,憤怒的吼叫著,四蹄紛飛,就像一輛重型坦克,奔著我就衝過來,我和它之間的距離也就二三十米遠,就這速度,眨眼就到。

一豬二熊三老虎,這是關東人根據兇猛程度,給大山林子裡的野物排的名次,這三大凶物,野豬占第一位,比熊瞎子和東北虎都厲害,山裡的獵人還有這規矩,「孤豬不打,傷豬不追,」就是說啊,單個的野豬,不要去打,你想啊,敢自個在大森林裡晃蕩,那肯定是一身好武功啊,要不,早就進了豺狼虎豹、熊瞎子、猞猁等其它吃肉的動物嘴裡了,這受傷的野豬更了不得,見血能激起它更大的凶性,凡是見到的活物,非得弄死不可,那兩根白森森、鋒利的獠牙,就是它的致命武器,一牙挑上去,別說是人了,就是老虎、熊瞎子啥的也當時就來個開膛破肚,一命嗚呼,再加上這猛物平時沒事老在松樹幹上蹭痒痒,時間久了,一身的松樹油子,在泥塘里打幾個滾兒,太陽這麼一曬,長時間這麼裹上去,身上結了厚厚的一層泥殼,就像穿了一身盔甲,別說老虎、黑瞎子的尖牙利爪,就是尋常的獵槍都打不透,端的是非常厲害,要不,咋排第一呢?

眼下,這孤豬和傷豬兩樣都叫我趕上了,尤其這傷還是我親身弄的,能不恨我?八成把咱碎屍萬段的心思都有。

後面傳來秋生哥他們幾個焦急的喊叫,「快繞樹跑!」山裡的孩子,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兇險,也了解這野豬的脾氣,可是哥哥呀,我跟前哪有樹啊,最近的大樹離我有五六十米,沒等我跑到那,這野物那長長的獠牙,就得給我來個後背穿前胸,整個一透心兒涼啊!

跑不得,難道乾等死不成?拼了!這時候野豬已經衝到我跟前了,我舉起駁殼槍,一扣扳機,這一梭子二十發子彈,全打在野豬的腦袋上,不能說咱槍法多好,這麼近的距離,在打不中,那還不如沖自個兒腦袋上來一槍呢,一聲嚎叫,嗬,這動靜夠大的,沒等我有啥動作,就覺得身子飛起,跟頭把式的骨碌出老遠。

完嘍,受傷了,還是沒躲過去啊,咦,咋不疼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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