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坐困孤城(1/2)
載仁親王、麥克阿瑟、史迪威等所有人的痛苦加起來,也沒有困守在孤城仰光的,日本東南亞派遣軍總司令官伊嚴三郎大將的多,伊藤所有的痛苦來源,在於自己面臨的處境。
給予厚望的第三艦隊,落入了那個支那魔鬼的手裡,四個甲等師團的援軍,早就化作安達曼海上的一縷青煙,圍繞著仰光周邊,發生的一系列空中搏殺,海空大戰,經歷了熱切的希望,到極端的絕望,而且還不止一次,任何人的神經,都會承受不住這樣的折磨。
唐秋離近百萬大軍,將仰光團團圍住,卻圍而不攻,伊藤最初的萬丈豪情、與仰光共存亡的必死之心,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消磨了不少,帝國一次次對仰光的增援,一次次的希望和失望,伊藤自己的感覺,就如同在火爐里烘烤,又被驟然丟進冷水裡浸泡一般。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伊藤還有一種負罪感,如果不是自己要死守仰光,帝國那麼多精銳的海空力量,又怎麼會接連喪失,這是一種奇怪的心理作用,陰暗角落的黴菌一樣,不斷的在他的思想里蔓延,悄悄的侵蝕著伊藤的信心。
這種感覺,十分可怕,獨立師陳兵百萬在仰光周邊,不散的陰雲一般,消磨的不僅僅是伊藤的信心,還有二十餘萬日軍守軍的士氣,惶惶不可終日,是日軍士兵普遍的一種心態,而伊藤的感覺更糟糕,他忽然發現,自己成了一個誘餌。
吸引帝國不斷的派出精銳部隊來救援,而那個支那魔鬼唐秋離,就如同一個狡猾的獵人,張開一張巨大的網,想想看,先是帝國陸軍四個精銳的甲等師團和海軍第三艦隊,接著,是台灣的第十七航空隊,第一艦隊,然後是天皇陛下的空中御林軍第七航空隊,都折戟沉沙,被打的剩下半口氣大敗而歸。
就算知道,唐秋離在施展圍點打援戰術,在玩兒貓抓耗子的遊戲,又能如何?伊藤覺得,自己就是那只可憐的老鼠,儘管從內心裡拒絕,可事實的確如此,仰光被圍,不過二十餘天的時間,伊藤就消瘦得皮包骨,本來就矮小的身體,一段枯木一般。
在召開完一次例行的城防軍事會議之後,其他將領們,心事重重的散去,伊藤還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疲憊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是一種心理上的疲憊,參謀長川島少將,理解自己上司的心情,沒有走,而是陪著伊藤,呆坐在毫無生氣會議室里。
氣氛壓抑而沉悶,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好一會兒,伊藤抬起頭,說道:「川島君,目前的形式,對我們極為不利,帝國大本營所有的增援行動,都失敗了,沒有希望了,因為我伊藤一個人,損失了那麼多的帝國精銳部隊,川島君,你知道嗎?我是帝國的罪人。」
伊藤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歇斯底里,眼神兒多少有些散亂,川島沒有插話,對於總司令官閣下的失態,他能理解,任憑誰,在百萬大軍壓境之下,作為主戰場的仰光,沉寂的如同一潭死水,周邊卻打的熱火朝天,所有的壓力都集於一身,沒有神經錯亂,已經是超於常人了。
川島還理解,總司令官需要發泄,在其他將領面前,鎮定自若等等,都是表象,唯獨在自己面前,伊藤將軍還能流露出內心的真實想法,他只需要傾聽就是了,實際上,川島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解決辦法,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但川島明白,如果是在二十幾天前,獨立師對仰光發起攻擊,那麼,仰光之戰,絕對是一場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血戰,東南亞派遣軍也許會全軍覆沒,但唐秋離的獨立師,也會遍體鱗傷,現在嗎,川島不好說,就他自己的觀察,皇軍士兵的鬥志和士氣,已經降到最低點。
伊藤發泄夠了,逐漸平靜下來,說道:「川島君,就目前的局面,你有什麼更好的解決辦法嗎?」說著,滿懷希望的看著自己的參謀長。
川島無語,又來了,第一次懷疑自己上司的智商有問題,都什麼時候了,有辦法我還能藏著掖著?再說了,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有勁兒不使,對自己有什麼好處?這樣的話,總司令官閣下,不知道問過多少次了。
川島沉默一會兒,沒有回答伊藤的問題,而是說了另外一件事,「總司令官閣下,從昨天開始,獨立師部隊從仰光正西和正北兩個方向,對我外圍陣地,進行了攻擊,還是老辦法,先是以猛烈的炮火,摧毀了外壕溝,而後,以裝甲部隊掩護步兵突擊。」
伊藤的眼皮翻了翻,這些情況,身為最高指揮官他都知道,只是不理解,川島在這個時候,說出這件事兒,是何用意,川島沒有理會伊藤的反應,接著說道:「經過六個多小時的激戰,截止到現在為止,獨立師部隊,已經全部占據外壕溝一線我軍陣地,而就是六個小時的戰鬥,我皇軍部隊損失了將近三個師團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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