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吳堡渡口(2/2)
第二波次的渡河部隊,四個聯隊一萬餘名日軍,已經到達河中間,岡村寧次走下山崗,他準備跟隨第三波次的渡河部隊過黃河,大日本帝國的將軍,親臨第一線是個慣例,忽然,悶雷般的巨響,在天空響起,一陣刺耳的尖嘯聲越來越近,轉瞬間,黑壓壓的炮彈,成群地落在河面上,落在渡河的日軍衝鋒舟和橡皮艇的隊列里,激起沖天的水柱。
岡村寧次的臉,「唰」地一下變得異常慘白,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上當了」,炮彈雨點般落在日軍渡河部隊頭上,如此密集的炮火,至少有四個炮兵聯隊在齊射,是岡村寧次都極為少見的,在水面上炸起一堵堵水柱組成的牆,他親眼看到,大日本帝國的優秀子民,他麾下的勇敢士兵,無助的在做徒勞地掙扎。
炮彈落在,日軍的衝鋒舟和橡皮艇,像是紙糊的玩具一樣,被滔天而起的巨浪掀翻,落水的士兵,只來得及伸出手,徒勞的伸向空中,就被打著漩渦的滾滾黃河水吞滅,被炮彈直接命中的衝鋒舟和橡皮艇,頓時炸成碎片,混合著士兵的屍體,先是高高的隨著水柱拋起,然後重重跌落河面,打個滾兒,轉眼消失不見。
岡村寧次眼睜睜的看著士兵在眼前被河水吞滅,卻無能為力,他喃喃自語「屠殺,這是一場屠殺!」目光似乎已經呆滯,嘴角劇烈的抽搐,心臟一陣陣緊縮,伴隨著針扎般劇痛,他忽然瘋狂的喊道:「炮兵立即還擊!」一口猩紅的污血,猛地噴灑在空中,仰面栽倒,失去意識前,他只聽到部下驚慌失措的喊叫聲,隨即,眼前一黑,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日軍炮兵開始瘋狂的炮擊,這一次,對岸不再是沉默的羔羊,日軍炮兵剛打出一發炮彈,就招來無數炮彈的還擊,岡村寧次沒有看到,他的炮兵陣地,已經被一團團爆炸的火光所籠罩,而且,獨立師炮火的猛烈程度,要超出他的想像,自己的炮兵,已經處於被完全壓制狀態,根本無法為河面上倒霉的士兵提供火力掩護。
岡村寧次還沒有看到,槍聲已經消失的對岸,山坡後面,槍聲卻激烈起來,還有無數的迫擊炮射擊時發出的短促「咚咚」聲,哪裡發生了什麼?所有清醒的日軍將領們都不知道,他們忙著救治昏迷過去的司令官閣下,不過,對於岡村寧次來說,這也是幸運,否則,他看到自己精心策劃的渡河西進,攻擊陝西計劃,一開始就遭到失敗,還連累無數的士兵跟著倒霉,說不定會暴吐污血而亡。
紅日西墜,戰鬥已經停止,滾滾不息的滔滔黃河水,帶走了一切的罪惡,只要春風吹不散的硝煙,還淡淡的瀰漫在空氣中,岡村寧次慢慢睜開雙眼,疲憊的問守候在身邊的參謀長:「西尾君,部隊傷亡情況如何?」參謀長西尾深深低下頭,似乎不敢看司令官閣下期待的目光,岡村寧次心猛地一沉,從西尾的表情中,就不會得到什麼好消息,他追問一句,西尾還是沒有回答。
岡村寧次忽地拔高聲音問道:「西尾君,我想知道真實情況!」惡狠狠的聲音,陰森兇狠,帶著一絲瘋狂和賭輸本錢的絕望,西尾身體顫抖一下,低聲回答到:「司令官閣下,我們第二波次渡河部隊,只有四千餘人得以返回,其餘的,都玉碎了,炮兵有半個聯隊失去戰鬥力!」西尾的聲音,似乎從虛無縹緲的地方傳來,清晰卻不真切。
岡村寧次痛苦的閉上眼睛,他相信西尾說的都是真話,昏迷之前看到的一切,已經讓他有了預感,可他不甘心,猛地睜開眼睛,急切問道:「那已經渡河成功的兩個聯隊,情況如何?」西尾似乎很不忍心再一次打擊已經飽受挫折的司令官,可他不能不回答,「司令官閣下,繼支那軍隊炮擊開始後,西岸似乎發生激烈戰鬥,持續大約四個小時的時間,野村聯隊和大島聯隊,都與司令部失去聯繫,也沒有零星士兵返回,恐怕……」
西尾沒有說出下半句話,可岡村寧次比西尾還清楚,那兩個聯隊,肯定是凶多吉少,已經全體玉碎了,開戰僅僅一天時間,他就損失了一萬餘名士兵,半個聯隊的炮兵,這樣的損失,都是那個支那魔鬼唐秋離造成的。
岡村寧次覺得胸口堵得慌,一口氣就卡著上不來,憋得他額頭青筋暴跳,恨恨說了一句:「唐秋離」嗓子眼兒發甜,一口鮮血,抑制不住的噴出來,西尾嚇得一呆,隨即跳起來,大聲呼喊軍醫,這是司令官閣下第二次吐血,岡村寧次聽見西尾已經變了調兒的動靜,狠狠攥緊拳頭,隨即又一次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