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陝西兵變(2/2)
現在,陝西的軍隊,歸唐秋離管轄,如何處置,還是由他自己拿主意,再說,西安六項協議墨跡未乾,蔣委員長也不願意背上個背信棄義的罵名,手上多沾鮮血。
唐秋離抬起頭:「委員長,此次兵變,發生在北方軍分會轄區,理應由秋離處理,我即刻飛往西安,親自去處理此事,有一事,臨去西安之前,我想見張學良一面,不知委員長能否批准?」
蔣委員長遲疑一下,唐秋離去見張學良做什麼?他狐疑的看著唐秋離淡然的臉孔,隨即,爽快的答應了,唐秋離總不能把張學良拐跑吧?
南京軍人反省院,張學良被扣南京後,一直羈押在這裡,唐秋離提著很多的吃食和日常用品,來到這裡。
震懾於唐秋離的身份,這裡的看守,壓根連碰一下東西的膽量也沒有,若是平常人等,不把東西里外檢查個遍,那就是玩忽職守。
見到唐秋離,張學良先是一愣,繼而驚喜萬分,緊緊的拉著他的手,宛若他鄉遇故知,唐秋離把帶來的酒菜擺在院子裡的桌子上,與張學良相對而坐,那些看守探頭探腦的往這裡瞧。
唐秋離冷森森的眼神掃過去,真有靜街的效果,霎時間人影全無,張學良苦笑一下,自己平時去個廁所,都有兩個看守緊跟著。
張學良明顯的消瘦許多,黑漆漆的胡茬,多日未刮的樣子,只有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初,不見絲毫頹唐。
唐秋離把西安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他,張學良一聲長嘆,杯中酒一飲而盡,神情說不出的落寞,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
隨後,張學良告訴唐秋離,自從東北軍撤退到關內之後,一戰喜峰口,再戰熱河,兩戰皆敗,最後退入陝西,如喪家之犬般,沒有落腳之地。
自此,覺得東北軍已經成了自己心裡上的負擔,既無力帶著他們打回東北老家,收復失地,也沒有辦法帶著他們上戰場打鬼子,更不願意當炮灰,替他老蔣打內戰,埋骨在異鄉,臨死還背個罵名。
現在,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叫他如何不痛心疾首,心灰意冷,張學良連飲幾杯,忽然一把抓住唐秋離的手,動情的說道:「秋離弟,念在你我同鄉之宜,兄弟之情,張漢卿無能,把東北軍託付給你,希望你給他們一個好歸宿,保留老爺子的一點兒血脈。」
說完,離座起身,雙手舉杯,深深一鞠躬,唐秋離動情的握住張學良的手,這是何等的信任與重託,也是他期待的結果,東北軍只有在自己手上,才能發揮應有的作用。
近二十萬背井離鄉,對日本人懷著刻骨深仇的熱血漢子,一旦殺上戰場,何等殺氣凜凜,戰意如虹,那是日本人的噩夢,中國人的振奮。
他重重的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這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承諾,接過的,是一種完全信賴的重託。
張學良精神大振,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擔,壓抑許久的包袱,高聲大喊:「拿紙筆來!」一個看守送來紙和筆,卻不肯離去,眼神飄忽,似乎要看到張學良寫些什麼?
唐秋離眼光一掃,看守如遭電擊,心裡一寒,縮起脖子,唯唯諾諾的退出,到了院子外面,才透過氣兒來,心裡暗呼,這位唐副委員長年紀不大,好重的殺氣,再不知趣,被擰斷脖子都有可能。
張學良很快就寫好了給東北軍各級將領的信,唐秋離鄭重的拿好,臨出院子的時候,他回頭看了張學良一眼,看到的是殷切的期待,身體還是挺拔,卻有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
唐秋離心裡一黯,曾經的英雄,今日的楚囚,後半生的光陰,被日出日落消磨,人生的際遇,莫非天定?
唐秋離回到軍事委員會,向蔣委員長做了匯報,並取得了對陝西兵變全權處理的權限,得到了中央不再過問此事的承諾,開始著手準備前途莫測的西安之行。
二月四日上午,唐秋離僅帶新婚妻子梅婷,衛隊長山虎以及衛士十數人,乘專機離開南京,飛赴動亂的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