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零七章 拔了那顆釘子(1/2)
唐秋離的目光,沒有變,還是溫厚、和煦,平淡之中帶著真誠,也許是心情在作怪,孫振邦卻從師長的目光之中,看出了隱隱的責備和不滿,還有,雖然沒有表現,但卻能感覺到的懷疑,不是對自己忠誠的懷疑,是對外蒙古野戰兵團整支部隊,二十幾萬將士和自己指揮能力的懷疑。
孫振邦的內心,刀扎般劇痛一下,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起來,「師長,我請求嚴厲的處分我,塞音山達北部戰役,圍殲戰打成了追擊戰,古爾班賽汗阻擊戰,險些被蘇軍破圍而出,第三旅傷亡一萬餘人,旅長饒中漢陣亡,都是我指揮不力造成的,我愧對師長,愧對外蒙古野戰兵團二十幾萬將士。」
「尤其是,在戰鬥之中,竟然出現了逃兵,是我平時的交道和訓練不夠,請師長解除我的職務,另外派出有能力的指揮官,接替兵團司令官的位置,我會深刻反省,」孫振邦的語氣,沉重得跟一塊巨石似的,無論是唐秋離、趙玉和還是巴特爾,都能聽得出來,他發自內心的悲痛和自責,語氣之中的真誠。
唐秋離的目光之中,異色一閃即沒,孫振邦自請處分,在意料之中,但是,主動提出解除自己的職務,大大的出乎意料之外,塞音山達戰役,戰場錯綜複雜,屢屢出現變化,是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而古爾班賽汗阻擊戰,打得險之又險,更是不應有的變故,但這一切,真的是孫振邦的責任嗎?
接到戰況報告之後,唐秋離也問過自己這樣的問題,說起來,外蒙古野戰兵團從組建,到拉上戰場,不過是短短的半年左右的時間,期間,沒有經歷過任何一場大規模戰役,如果不是華西列夫斯基的外蒙古方面軍,對塞音山達的攻勢逼人,這樣沒有經過戰火洗禮的部隊,是絕不會拉上戰場的。
而且,初上戰場,就是大規模的戰役,讀力師的那支部隊,都沒有過這樣的經歷,都是從一場場小規模的戰役開始,逐步磨礪到今天的主力兵團,從這個角度來說,最大的責任者,應該是自己,是自己太相信孫振邦的指揮能力,和外蒙古野戰兵團的戰鬥力了嗎?才會放手讓孫振邦獨自指揮戰役?
唐秋離無聲的嘆息,擺擺手,制止了孫振邦下面的話,「振邦,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瑕不掩瑜,不管外蒙古野戰兵團,在戰鬥之中損失如何,全殲蘇軍的三十七集團軍,是個不爭的事實,戰爭,誰也不敢保證,部隊沒有一點兒是傷亡,這是戰爭的鐵律,打仗就會死人嗎!」
「你不要自責——!」見孫振邦滿臉的慚愧,似乎要說什麼,唐秋離便再一次制止了他的話,然後招呼道:「振邦、巴特爾,來,坐下說話!」扭頭對趙玉和說道:「玉和,告訴炊事班,給兩位指揮官準備一些飯菜,豐盛些!——戰鬥剛剛結束,就匆忙把你們兩個調過來,肯定沒填飽肚子吧!」
氣氛緩和起來,唐秋離掏出香菸,點燃之後,深吸一口,淡藍色的煙霧騰起,將他的面孔,籠罩得有些朦朧,「振邦,任何一支部隊,都是從一場場血戰之中,拼殺出來的,有幾個逃兵,不是什麼駭人聽聞的大事兒,大浪淘沙嗎,唯有在不斷的血與火戰鬥之中,淘汰那些意志不堅定的士兵,剩下來的,都是精英,一支部隊,也就打成了主力部隊!」
語重心長,似乎在說明一個規律,又似在勸解孫振邦,「不過,振邦,在這次戰鬥之中,也暴露了你的姓格弱點,就是太急於求成、證明自己了,如果,在戰役發起之前,等兩翼迂迴包抄的部隊,到達位置的時候,正面攻擊的部隊,再發起進攻,結果會大不一樣的,也就沒有了,後來損失較大的古爾班賽汗阻擊戰!」
「為將者,最忌心浮氣躁,進而舉止失措,比如,鄭勇的炮兵部隊,完全可以再推遲一天,對蘇軍進行毀滅姓的炮擊嗎,再有,可以與蘇軍纏戰幾曰,為兩翼迂迴包抄的部隊,爭取更多的時間,當然,這也是我的責任,沒有及時提醒你和巴特爾。」師長語重心長的寥寥幾句話,如同雷擊般,震撼著孫振邦的內心。
自從外蒙古野戰兵團組建以來,孫振邦就有一個願望,成為能夠征戰各地的主力兵團,就像那幾個老牌兒的主力野戰兵團一樣,渴望打大仗、打勝仗,更希望一戰成名,從明面上說,是軍人的榮譽感,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何嘗不是急於求成,雖然孫振邦不承認這一點,但是,師長的話,如同雷電般,劃破了他內心深處,隱藏起來的一面兒。
孫振邦額頭密布汗珠兒,霍然起身,「師長,我——!」他的嗓音,有些哽咽了。
唐秋離溫和的一笑,招呼道:「振邦,坐下說,什麼話說開了,心裡就沒有疙瘩,別一臉的慚愧,更不要背心理包袱,我唐秋離的部下,可不是膿包的角色,提起精神來,接下來,外蒙古野戰兵團,還有大仗、硬仗要打!」
孫振邦並沒有坐下,聽到師長的話,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的問道:「師長,您還相信外蒙古野戰兵團,還相信我孫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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