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六百九十章 風起重慶(2/2)
蔣委員長沉默了,張群的一番分析,直指自己內心深處,最大的擔憂,事態,似乎脫離了自己的控制,唐秋離的這一手,絕對出乎意料之外,原先制定好的策略,無用武之地了,倘若唐秋離果真如此,怕是有另起爐灶的打算了?
「岳軍兄,你有何良策?」蔣委員長悶悶的問張群道,他知道,自己這位智囊,不會無準備而來,在蔣委員長的腦海里,其實已經有了對策,但他更喜歡自己身邊的人,表現出應有的政治智慧。
的確,在臨來委員長官邸之前,張群就已經想好了破局之法,因此,張群從容不迫的說道:「介公,破局之法,其實也很簡單,就是利用我們掌握的媒體和輿論,將東北戰場的實際情況,時刻暴露在國人的視線之中,簡單的說,我們安排的記者,從今天起,就要死盯在東北了!」
「每天,關於東北戰場的情況,哪怕是收復一個村莊,都要見諸於報端,讓東北乃至獨立師,始終處在燈光之下,倘若唐副委員長有任何小動作,就要考慮到國人輿論的壓力,他不敢把本來已經基本到了尾聲的收復東北之戰,無限期的打下去,陽謀對陰謀,是為此次之關鍵!」
張群的思路,與蔣委員長的思路,不謀而合,在軍事實力不足以從唐秋離的手裡,拿到東北的情況下,唯有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才能遏制住此人另起爐灶的野心,畢竟,國民政府是正統的,這一點,就是自己目前掌握的唯一優勢,軍事實力的比較,轉為控制輿論之戰,實則為無奈之舉!
如果有可能,蔣委員長絕對會派兵接收東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走一條迂迴之路,要知道,我蔣某人可是依靠武力起家的,拳頭大就是硬道理,比閻錫山、李宗仁和白崇禧之流,理解的都深得其中三味,奈何,拳頭沒有人家硬,只好另尋解決之道,這一刻,蔣委員長的內心,充滿了苦澀和不甘。
「岳軍,既然你已經有了破解之策,就按照你的思路執行吧,對了,有什麼困難沒有?」蔣委員長臉上平和的說道。
張群依然沉穩,回答道:「介公,我定不負介公之重託,困難倒是沒有,只不過。。。。。。」
張群欲言又止,蔣委員長警覺的坐直身體,「岳軍,我的脾氣你是了解的,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張群字斟句酌的說道:「只不過,中統方面,在對待東北局勢的策略上,與我有較大的分歧,似乎,立夫有自立門戶的意思,委員長命我主持東北收復之後,為免於其獨立的大局,並明令中統和軍統皆歸我調派,但在會議上,立夫每每與我意見相左,另搞一套,介公,我很為難啊!」
張群說話,非常有水平,短短的幾句話,對於蔣委員長的稱呼一再而變,尺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倒不是張群告刁狀,他確實擔心,陳立夫與唐秋離,那是絕對的死對頭,在國民政府高層的幾次權力的較量之中,都被唐秋離弄得灰頭土臉,幾欲身陷不測,可以這麼說,陳立夫對唐秋離的恨意,那是刻在骨子裡的。
只要有能夠搬倒唐秋離,亦或是令他吃癟的機會,陳立夫都會不惜餘力的去做,甚至都不考慮到後果,張群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如果任由陳立夫這樣鬧下去,會壞了自己精心布下的大局,何況,唐秋離能夠迅速成長為與蔣委員長並肩的國府巨頭之一,豈能是常人?
陳立夫這樣鬧下去,肯定會壞事兒,一旦唐秋離覺察到來自國民政府的敵意,正好有藉口在東北另起爐灶,那是很正常的事情,自己這個主導人,豈不是成了民國的罪人,到時候,陳立夫可以拍拍屁股不認帳,自己就得承擔全部的責任!
張群知道蔣委員長與陳氏兄弟的私人感情,如果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把這件事兒說出來的,以免給自己的老友,留下背後告黑狀的壞印象,況且,張群自己也不齒於這等下作的行為。
蔣委員長先是愕然,然後便是滿臉的怒氣,站起身來,在書房來回走幾圈兒,對張群說道:「岳軍,你盡可以放手大膽的去做,陳立夫也太不像話了,不識大體、不顧大局,你放心,我會找他面談的,對面警告他,岳軍,軍統局的戴笠,是否也有令你為難的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