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 錢老太的漫長噩夢(2/2)
這聲音太熟悉了。
有來自她的丈夫,來自她的妯娌,來自她的婆婆……
整整五年,她每一天都處在無數惡意的罵聲下,直到她的第一個兒子出生。
她怎麼能不愛這個兒子,他將她帶出深淵。
為什麼?!
為什麼她會重新回到這裡?!
一個陰森的黑影靠近錢小妹,她的腦袋被狠狠踹了一腳。
黑影看清不輕模樣,渾身上下散發出可怖的惡意。
第二個黑影出現在她身邊,舉著手臂粗的木棍,扎紮實實地抽打她的身體。
錢小妹這十多年,在外頭做這人口販賣的黑心買賣,手中也積攢了不少錢,日子過得好了,便再也沒有嘗到這挨揍的滋味。
她嚎啕大叫,感覺身子的骨頭都要碎了,肉被打得「砰砰砰」亂響,痛得心肝肺都疼得不行。
她以為這一通亂揍,也持續不長,但是她自己不知被打了多久,身上依然硬生生承受著絲毫沒有丁點減少的疼痛。
錢小妹覺得自己已經被打得幾日幾夜那麼漫長,才漸漸感覺不到繼續落下的拳頭和棍棒。
普通人當然不能持續長時間承受這麼長時間的毆打,但錢小妹並不知道,自己根本不在現實世界,她所承受的,只是還未生來兒子前幾年,在婆家經歷的痛苦的回憶演化而成的噩夢夢境。
大腦有著奇妙的處理信息的方式。人有時候會感覺到,自己在夢中度過了很長很長時間,等醒來的時候,也許還沒過去十五分鐘。
所謂黃粱一夢,也就是這樣。
但食用了地獄噩夢花的錢小妹,卻沒有黃粱夢的幸福幻想,而是在夢中以無比真實的感覺,重溫自己一生中最可怕的歲月。
不,比當時更為可怕。
當初受到毆打,不過是一通老拳,一頓老棍,到底婆家要她做牛做馬,生兒育女,不會真每時每刻不停的打她。
而來自地獄花的夢境,則將這些經歷,匯聚在一起,不斷讓她感受。
太痛苦了。
錢小妹恨不得暈過去。
可惜,她現在在地獄花的噩夢夢境中,地獄曼陀羅噩夢花的特殊效果,只會讓她清晰的感受每一次被擊打帶來的痛苦,而沒有半點緩解。
現實的時間過去兩個小時,錢小妹在夢境中卻已經過了好幾年。
最初她還試圖抗爭,等到她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奔跑逃竄,都無法躲避黑影的攻擊,她便失去了逃避的勇氣,抱頭蜷縮,任人毆打。
一個人,被人連續痛毆幾年的時間,數千個日夜,會是什麼樣的痛苦呢?
而這數年時間,她不能昏迷,不能麻木,肉體和精神同時受到折磨。
沒有人能與她感同身受。
錢小妹是第一個在夢境中被暴打數年的可憐蟲。
等到她從無邊噩夢中醒來,目光麻木地看著簡單的審訊室,神態和睡前完全是兩個狀態。
別人睡了一覺,精神振作,她睡了一覺,反而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身體的精氣神仿佛都被抽乾了似得,眼中透著死灰,抱著椅子的扶手,全身哆嗦,蜷成一團,一點兒也不敢有任何大動作。
很快,審訊室外的刑警發現錢小妹醒來,齊欣然霍然推開門,滿臉肅色,不滿地盯著這位年老的犯罪嫌疑人,沒有半點同情,硬邦邦地例行問話:「錢小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樣一覺睡得舒服吧?你現在該招供了吧?」
這位正直的女刑警,可不知道這老太婆在這兩個小時的時間裡,經歷了何其可怕的痛苦,她正惱火這些犯罪嫌疑人油滑,半天也探不出口風。
說實話,她問詢錢小妹的時候,自己內心也沒有抱多大期望。
要知道,自從進了這裡,這位老太婆表現比那幾個年輕人都更為鎮定難纏,還經常倚老賣老,動輒發出抗議,說他們虐待老人。
「我……我招。」錢小妹渾身一個哆嗦,白色慘白,嘴唇發抖,老老實實地說道。
「啊?」齊欣然呆愣,拿著文件袋半天沒回神,她不是聽錯了吧?
睡了一覺,還有這效果?
「我,我招,求求你,我招了,別打我,別打我!」錢小妹渾濁的眼淚流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悽慘無比。
「等等,我們可沒有暴力逼供。」齊欣然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這個老太似乎經歷了一場慘無人道虐待的錯覺。但是,她甩甩頭,很快把這個錯覺拋之腦後,「好吧,有什麼線索,儘快坦白。」
今天情況稍好,吃了消炎藥,總算消腫一些。但是不敢熬夜修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