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覆漢 > 第三十章 愛嘆非為婚姻故

第三十章 愛嘆非為婚姻故(2/2)

目錄

閻象愈發不解。

「當日我所表的廬江太守劉勛,敗給了劉備,便引眾逃到了彭澤湖中,在那裡逍遙……」袁術趕緊解釋清楚。「你說我們去那裡,去尋他為伴如何?」

閻象目瞪口呆,然後連連搖頭。

「是了!」袁術恍然大悟。「劉勛如何會容我?他必然怕我去彭澤後為我所制!」

「不是這個……」

「可是閻主簿,這麼一說的話,我袁公路豈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不知為何,袁朮忽然有些哀傷。「這才四年啊,怎麼就落到這個下場了呢?可憐我子袁耀才十四歲,兩個女兒,一個剛剛及笄,一個才七歲,到時候誰給她們置辦嫁妝呢?」

閻象見狀也是有些感慨……不過,其人聞得最後一句,卻又忽然茅塞頓開,心中生出一個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來。

「主公!」閻象猶豫許久,方才小心挪動馬扎靠近袁術榻前,然後低聲相對。「你聽過疏不間親四字嗎?」

「主簿何意?」袁公路到底自幼在官場歷練,怎麼可能不知道閻象如此姿態是有了什麼計策。「事到如今,何事不能直言?」

「是這樣的。」閻象懇切相對。「主公,今日呂奉先列陣於城門前,數百騎兵威風凜凜,而我軍不過兩三千新募雜兵,若是真要作戰,恐怕禁不住對方一次縱馬踐踏的,但其人為何沒有下令衝鋒,反而是坐視我們撤兵呢?而且撤兵也沒有追擊……」

「能有什麼?」袁術搖頭冷笑。「大家都是洛陽舊人,誰不知道誰啊?這呂奉先乃是個北地蠻子,並無天下大志,平時只是想往上爬而已,亂世恐怕也只是想據一片土地苟且安樂,不為人所制罷了……他今日出現在西陵城,無外乎是受劉景升所託,說不定還許了日後出兵替他取南陽的言語;而他不攻我,乃是他為長安所驅逐,手上只有八百騎,不捨得為了劉景升而損耗!再說了,我袁術怎麼著也是堂堂後將軍,袁氏嫡宗,既然保住了西陵城,那他再多餘殺了我又有什麼好處?就不怕為此惡了我袁氏哪個親戚、哪個故吏?」

「這就是了。」閻象低聲接口道。「呂布雖然驍勇,但也只是為人所僱傭,並非是真心為誰作戰……」

「你是說去拉攏他?」袁公路眼前一亮,但旋即黯然。「我如今這個樣子,身邊只有區區幾百匹絹而已,還是剛剛征來的,拿什麼拉攏他?」

「不是說了嘛,疏不間親!」閻象正色而對。「天下人皆知,呂奉先其實是被驅逐出長安的,妻女俱被扣在長安為人質……他左走右奔,不過是求一個立足之地不受制於人而已!正如主公所言那般,劉表能許諾給他的,不過是日後出兵南陽助他立足而已,但主公也可以勸他助你拿下江夏,然後許諾借江夏之力助他北上南陽立足!其中分別,便是要比劉表更取信於其人……而天下間還有約為婚姻能取信於人嗎?他此時孤立無援,恐怕反而也在求一個可靠勢力相互倚仗吧?若能與主公結親,一立足於南陽,一立足於江夏,豈不正好能在周圍大諸侯中存身?」

袁術怔了片刻,然後面露恍然:「你是說讓我子袁耀與他女兒約為夫妻?」

「本該如此,但來不及了,而且如此情形若不能速速生面做成熟麵條,恐怕呂奉先也是不信的。」說到此處,閻象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袁術已經山窮水盡,到底是咬牙說了出來。「主公何妨招呂布為婿?」

袁術瞪大眼睛盯著閻象,卻是許久一言不發。

「主公若是覺得此策不可行,就當我沒說,去彭澤就去彭澤吧!」閻象多少是要臉的。「到了如今這一步,屬下反正總是不能再棄了主公的。」

「胡扯什麼?!」袁術猛地一拍坐下床榻,大聲相對。「這是個妙策!閻主簿,你想想,若我今日在這江邊上亡了,亂世之中,我女兒能有什麼好下場嗎?而呂布雖然年紀大了些,卻也算是個天下數得著的人物,嫁給他又何妨?你多心了!」

閻象當即語塞。

「而且呂布這人我是知道的,他這人不過是個俗人,能與我們天下仲姓結親,恐怕心裡也是樂意的……」袁術越說越振奮。「你想想,便是如今袁氏式微,可我們汝南袁氏卻不能因此滅掉吧?我還有宗族在,有陳郡袁氏這樣的親戚,還有楊彪這個姐夫,有廬江周氏、下邳陳氏這樣的故舊,他一個邊郡武夫,只要沒有吞併天下、稱王稱孤的野心,那在外面打生打死求得是什麼?不就是自己安樂之餘能跟我們這些人同列嗎!依我看,此策可行!屆時我在江夏,他在南陽,我有家門,他有武勇,豈不是天作之合?說不定還能等到天下有變一日呢……」

閻象聽到這裡,不知為何,反而後悔多嘴了。

然而事情到了這一步,閻象如何想已經沒用了,這一邊,袁公路生怕夜長夢多,乾脆連夜叫來隨行的卜者,河內張鮍,讓他入城說媒。

呂布一開始是拒絕的……他也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嘛,和袁氏結親他當然樂意,對方的年齡他也不在乎,隔壁劉備娶的甘夫人、糜夫人年紀也不大嘛,但是一來洛陽他是有老婆的,二來此行是受了蔡瑁和劉表託付的,三來真要是做了袁公路的女婿,好像確實平白無故矮了一輩似的。

昔日洛中筵席中稱兄道弟的酒肉朋友,再見面喊岳父大人,豈不是有點小尷尬?

張鮍一個算命的,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看到呂布神情就已經明了,當即連夜回到營中,再見袁術。

而等到第二日晚間,其人再度入城,卻是乾脆帶上了袁術長女與幾百匹絹,並將二者一起留在了呂布下榻的西陵城官寺內……可憐黃祖用了劉表百鎰黃金修建的官寺,在他死後不到一月就成了呂布娶妻的新房。

建安二年七月初秋,剛剛進入下旬,孫堅尚停靈於宛城,曹操便收到了潁川乃至於南陽各處縣寺送來的投效書信,正如劉備收到了汝南各城的投效一般……反正這些人理直氣壯,孫文台的遺言是召集軍中各路高級軍官當眾所言,根本就瞞不住。

然而,面對如此局勢,朱治、孫賁、孫靜、祖茂、吳景等孫堅舊部,卻先於宛城擁立孫策襲孫堅烏程侯爵位,然後大軍四處,以謀逆之罪連續逮捕南陽郡中多個縣令縣長……其兵鋒北止潁川昆陽,彼處有李進以輸糧為名駐守;東止汝南朗陵,彼處有張飛奉命討伐黃巾賊龔都至此。

儼然,這些孫堅舊部還是有些心虛,不敢真正對上曹操與劉備的兵馬。

不過這些事情暫時跟正牌南陽太守呂布並無太大關係,新婚燕爾的他剛剛助自己岳父大人袁公路取了西陵,使江夏郡內長江下游的鄂縣、邾縣、下雉、蘄春等富饒之地輕鬆落入袁、呂聯軍之手。

一時間,袁呂占據半個江夏,聲威重振……隨即,袁術又臨時徵兵一千堵住溳水入漢江口,並派部將張鮍領新募兵三千順流而上占據沙羡,隔江控住雲夢澤。

為何如此兵少?因為後將軍是講信譽的,他強征的新兵足足有一萬,卻分了五千給自己女婿呂布,讓後者在西陵整編,準備即刻北上『收復』南陽。

消息傳到襄陽,劉表居然沒有殺了剛剛能起床的蔡瑁,只能說堂堂八駿,端是好涵養了。

———我是無恥的分割線———

「漢末徐琨者,孫堅甥也。其父真,娶堅妹孫夫人。及堅身死,其部舉堅子策襲爵,而琨據南陽西十城,不歸宛奔喪,策患之,乃以其弟權約琨女為婦,琨遂至。」——《世說新語》.惑溺篇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