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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雲出處從無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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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笮融既然拒絕,曹宏、曹豹叔侄二人便有了充足理由繼續維持下邳城本身的戒嚴,接著許耽也有理由將本部數千丹陽兵移動到泗水南岸與笮融相呼應,而既然下邳城左右已經刀兵對峙成了這個樣子,趙昱、糜芳、陳珪也沒有理由不派出親信,讓各自所領郡國內的郡卒聚集於各處要害,準備死守或接應。

事情到了這一步,陶恭祖原本就英雄氣短,此時更是心寒,連質詢臧霸長子臧艾的心思都沒有,只是乾脆派出了長子陶商為使者,一個往長安去謁見天子,交還安東將軍、徐州牧印綬;並以次子陶應收拾器物,準備返回丹陽老家等死。

但到了這個時候,於公於私,陳珪、糜竺、曹宏、趙昱,乃至於笮融等人都不會同意陶謙的任性,眾人紛紛下跪執臣子禮,好說歹說,最後讓陶應回家收拾舊宅,卻讓陶商代掌印綬留在此處……真沒辦法,若是陶商也走了,各方勢力之間連個可靠的傳話人都沒有,只怕立即就要有火併之事。

局勢又僵持了四五日,眼看時局一日日敗壞下去,但不知為何,本該得到訊息的邊界上卻居然毫無動靜,無論是曹劉還是北面琅琊,俱皆置若罔聞。而這一日上午,距離當日笮融出逃城外的第六日而已,陶商忽然又親自出城去請許耽、笮融,並召集城內陳氏、糜氏、曹氏三家,外加趙昱、臧艾,匯於安東將軍府。

陶謙畢竟還活著,又是陶氏大公子專門來請,大家沒理由不去……不過多做一番準備恐怕也是免不了的。

「何事?」陳登作為掌握徐州屯田部隊的實力派,與其父一起登堂,卻迎面遇上立在堂外廊下的徐庶,不免上前詢問。

「不知道。」徐庶也是肅容搖頭。「唯獨陶徐州今日一早便匆匆請元化公來此,先是為他施了針灸,然後又熬了提神之藥,儼然是要有強支身體有所吩咐的……須格外小心。」

陳登也只好點頭……畢竟,要是陶謙有所決斷,他和徐庶有什麼想法也都只能是白費。

就這樣,陳元龍到底是隨其父匆匆上堂去了,而徐庶卻也趁機堂而皇之的扶劍立在了堂外。

然而,陳珪、陳登;糜竺、糜芳;曹宏、曹豹;趙昱、臧艾;笮融、許耽俱皆入內後不久,陶謙尚未露面,安東將軍府附屬曹掾,徐州州中上下屬吏,城外丹陽兵、本地屯田兵各路司馬、軍侯,甚至包括下邳城中的名門世族,居然紛至沓來……到最後,堂中根本站不下,很多人不得不到外面廊下等候,偏偏此時還是梅雨季節的尾巴,天氣居然又開始陰沉起來了。

如此情形,倒讓之前幾位巨頭愈發不安。

這還沒完,等到中午時候,外面開始下雨的時候,悶熱而又潮濕的天氣下,曹操使者、奮武將軍門下從事呂虔呂子恪居然也孤身至此,而更讓人目瞪口呆的是,陳珪族兄、前揚州刺史、吳郡太守、故太尉陳球長子陳瑀居然也來到了安東將軍府大堂……跟在他身後的,赫然是昔日徐州公認的才子、名士,陶謙所舉的徐州茂才,昔日州中治中從事王朗王景興!

當然,王景興身後還有一名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佩劍士子隨行,就只有徐庶和陳登二人在意了。

但不管如何,王朗現為尚書僕射,常持節駐鄴城,眾人總是知道的。

換言之,今日非只是徐州上下所有要害人物全到,曹操的使者、公孫珣的使者居然也都俱至,可見有些事情是躲不掉了。

王朗入內後不久,不及與徐州故人寒暄,便聞得堂後一陣咳嗽聲響,然後便見到昔日倔強如斯的陶恭祖如今面色發黃,咳嗽不斷,只能在自己長子與一名肌膚如雪的年輕夫人扶持下勉力走出……所謂老態畢現!

堂中諸人先是凜然噤聲,卻又忍不住忽視掉陶商和隨後抱著藥罐子出來的華佗,並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年輕夫人身上……眾所周知,這便只能是那位甘夫人了,只能說,今日公孫、曹、劉,三家到此也算全乎了。

話說,可能是因為過於美貌,膚色也過於特殊,所以這位宛如白玉的甘夫人素來是有些傳聞的,據說其人並非是陶謙妻族近枝,甚至有人說她只是徐州本地人,只因為生的美貌,恰好姓甘,這才被陶謙看中當做外侄女給養起來,原來是準備拉攏自己麾下丹陽兵頭目的,後來卻又陰差陽錯許給了劉備。

但這些事情到如今也都無所謂了,因為那場婚姻乃是曹操親父、前太尉曹嵩居中下的聘完成的,早就成了中原聯盟的重要象徵,別說這甘夫人的事情只是謠傳,便是真的有證據如今也沒了意義……劉豫州的夫人,就是陶徐州的外侄女,誰敢說不是?!

不過,甘夫人此次出面,除去政治意義,只看其人雖然神情哀傷,但遮不住肌膚如雪,美貌如花,與一旁其姑父陶恭祖膚色暗淡、老斑疊疊形成鮮明對比,卻是讓人格外唏噓了。

「故吏慚愧!」陶謙剛剛在上首坐定,尚未開口,就有一人觸景生情,忍不住淚流滿面之餘更是俯身謝罪。「歸徐州數日,只想必有見面之時,卻不能前來拜會將軍,反而讓將軍召我……」

陶謙抬眼看去,見到是王朗,倒也不由搖頭而笑:「景興何必如此?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也,而且河北與中原對峙,你不好親自來見我,這難道怪你嗎?且夫今日陶謙雖老,卻未到死時,你便是有心,也不必今日哀慟……我還想多活幾日呢!」

王朗聽得此言,愈發哀傷,卻又只能強忍不言,起身歸位。

「子仲,今日都到齊了嗎?」見到王朗起身,陶謙卻又扭頭問自己的州中別駕糜竺。「你與我報一報。」

糜竺不敢怠慢,趕緊出列將今日到場之人儘量複述了一遍。

「這就好。」陶謙認真聽完名單後方才緩緩正色言道。「臧宣高那邊趕不及也就算了,其餘州中諸人能到的似乎也盡力到了,非只如此,曹奮武門下的呂從事,替衛將軍持節至此的王僕射、郭司馬也來了,那有些事情便可以攤開說了……」

堂中一時雅雀無聲。

「今日叫大家來,其實是要給大家引見一位我的親屬後輩,他聞得我病重,昨日疾馳到了下邳,昨夜便睡在了我家側院,所以來不及與諸位相見。」陶謙繼續緩緩言道。「而以我來看,他能親自至此,那我便再也無話可說……諸位卻見一見他吧!」

眾人聽得稀里糊塗,面面相覷,但很快,隨著陶謙言語,有二人忽然從堂後緩步走出。

前方一人,身長七尺,長臂過膝,須少而面白,鶡冠而錦衣,昂然扶刀而出;後面一人,體格及其雄壯,膚白而須髯茂盛,也是同樣是昂然扶刀而從。

堂中上下,認識這兩人的其實不在少數,所以早已經目瞪口呆,而不認識這兩人的也不少,卻自然是疑惑從生。

陳登也不認識,便忍不住用胳膊肘子頂自己親父腰肋,那陳珪張目結舌,被自家兒子頂了數下後卻理都不理,反而在片刻之後,和不少人一樣,匆忙出列,俯身便拜,口稱劉豫州、張將軍!

原來,這二人竟然是劉玄德與其弟張益德!

而張益德扶刀立於堂側後,劉備則緩緩走到堂中,面不改色,從容還禮:「備聞得姑父有恙,不敢怠慢,昨日輕馳至此,卻不想今日便能見到諸位故舊,多載未見,諸位風采依舊!」

此言一出,堂中其餘人等再也按捺不住,紛紛隨從俯身行禮,便是堂外也有不少人蜂擁入內,爭先恐後。

夏日雨急,一時雷鳴電閃,慌亂之中,堂中陳登,堂外徐庶,俱皆啞然……他們今日才知道,什麼叫以區區湖海豪氣,妄度天下英雄!

一時間,唯獨一個一直沒吭聲的郭奉孝,不由微微露齒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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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有士曰曹宏,領下邳令,素稱讒慝,及徐州牧陶謙病重,眾議徐州所歸,或曰歸太祖,或曰歸曹操,或曰歸劉備……宏與眾人議,乃嘆:『備何人也,眾口稱美,安比衛將軍之威,曹奮武之德?』翌日,謙大會群臣,備孤身而出,群情震動,爭拜之,宏當其先也!」——《新燕書》.卷二十七.世家第*****S:每次最艱難的時候總有白銀盟……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賣慘了。知道這位大佬是大手筆,但對我而言依然是了不得的認可和鼓勵,萬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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