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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見枯枝培土時(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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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戰事遷延,或者再起災禍,必然不足,若戰事能在秋收前順利結束,則自然無虞。」王修正色重申了一遍自己的份內之事。

「我是說……」戲忠微微苦笑。

「不必如此。」公孫珣打斷二人交流,直接插嘴決斷道。「徐州也好,將來的江漢一帶也好,都是孤的治下,必要的清理和削弱是該有,但不能本末倒置……糧食這種東西事關穩定,不要輕易觸碰,實在不行,孤可以動用安利號稍作控制。」

此言一出,又是一番沉默……沒辦法,到了這個節骨眼,所有人都明白,翻天覆地之時即將到來,很多天大的事情可能就藏在幾句話裡面,而公孫珣今日看似是在應對劉備赳赳之態,但寥寥言語中透露出的額外信息,卻一個比一個敏感,一個比一個嚴肅。

而這些事情,即便是幾位相國在事情被徹底攤開之前,都不好插嘴的。

「那便如此吧!」公孫珣環顧左右,微微提振精神,乾脆直接趕人了。「三省六部四台,一起把最後方略做出來……義公現在便辭了樞密使,與德謀換一下,提前去洛陽替孤布置。」

眾相臨走之前,卻又聞得如此一遭大事,反而有些麻木了。

就這樣,鄴下針對劉備的動作定下了大致方略,但僅僅是數日後,南面便復又傳來另一件匪夷所思的『大事』。

事情有些曲折,具體是這樣的:

從江夏折返往吳郡的會稽太守朱治在向孫權匯報完江夏西陵朝議內容以後,居然直接被輔政的徐琨扣留,而後孫權的表兄兼岳父徐琨旋即自領會稽太守往會稽而去;

然而,徐琨中途過浙水(富春江)時卻遭遇到了會稽都尉凌操的武力抗拒,徐琨當場身死;

隨即,凌操復又向孫權請罪,並請求釋放朱治;

對此,年輕的孫權從善如流,但朱治卻心灰意冷,徑直返回了隔壁丹陽郡的老家,據說與還沒死的陶謙作伴去了,於是吳郡、會稽郡以一種稀奇古怪卻又引人遐思的方式徹底落入了年輕的孫權之手!

主少國疑,動盪不安,這是戰機!

不過,面對如此戰機,公孫珣卻沒有做出任何戰略上的調整,只是追加了一條命令給關羽而已,乃是讓關雲長都督水師,務必要剿滅據說逃到『夷州』的慣匪於毒……很顯然,這是要繼續用水軍擠壓孫權,迫降彼輩的意思,至於最後一戰,仍然是對準了劉備。

而劉玄德也『不負眾望』,等到了這一年的二月,春耕勉強結束,一封來自襄陽、出自崔琰手筆的『討逆檄文』便直接傳到了鄴下。相較而言,燕公公孫珣卻並不以為意,他沒有做任何口舌上的爭辯,而是發布軍令,直接徵調數州兵馬,以作應對!

一時間,從屬於益州方向的公孫越-田豐-趙雲集團的益州兵、涼州兵紛紛啟動,大軍一分為二,一路出三峽,試圖順江而下,一路從漢中順漢水而下,試圖直趨襄陽;

與此同時,從屬於中原方向的呂范-荀攸-韓當集團的徐州兵、兩淮本地兵馬,也大約兵分兩路,一路往鄧縣城下,試圖與漢中方向兵馬匯集於漢水,一路往乾脆從桐柏山東面(後世信陽地區)往隨縣斷蛇丘一帶聚集,儼然是要直趨安陸,試圖進犯江夏;

除此之外,青徐水軍浮海南下,交州兵馬逼迫荊南,也都不必多言;

而最後,燕公居然留賈詡、審配等六相守鄴下,自己親自引鄴下最精銳的高順部、張遼部,往洛陽都督司州兵馬,並以徐晃、臧霸前突到南陽最北面的魯陽地區,以作接應。

話說,如今局面真的是強弱分明,燕公不動則已,一動看似已經極為克制,卻儼然是全面圍攻的姿態了。

實際上,按照燕軍有意無意的半公開公文顯示,只是預定計劃中分配到襄陽、鄧縣這個方向的正面之敵,也就是徐州、益州、涼州等地的兵馬,就多達二十八營、四十餘部,累計四萬之眾!更遑論其餘方向的各部兵馬總和與保障後勤的民夫了。

兵部當然也有好事的年輕官員,他們按照各地調度兵馬的文書大略估計,很容易便得出結論,全局之下,從最東面長江口的水軍到最西面巴蜀漢中一帶的部隊,此役,雖然燕公極力克制,卻還是事實上動員了百萬民夫以上,前線大軍也約有十五六萬!

當然了,這個時候這個數字就沒有多少意義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直接移動到了南陽郡的最南端,也就是襄陽、鄧縣一帶,因為彼處很可能會爆發一場天下最後之戰,好為燕漢之間做個最後的了結。

三月初五,燕公抵達洛陽,在此做預備的司州牧韓噹噹即出南陽為呂范之副。

三月初七,西線副都督、冠軍將軍趙雲便引涼州、漢中兵馬抵達沔水中游的鍚?縣(後世白河)?,距離襄陽已不足四百里。

三月初十,大司馬、大都督呂范從汝南抵達南陽郡治宛城,並在此處匯集了兩位副都督,也就是改任司州牧的韓當與軍師將軍荀攸,三人旋即在彼處建立了新的前線大本營。

三月十一,徐晃、臧霸部約兩萬眾抵達南陽郡最北面的要衝魯陽。

三月十五,來自洛陽的兩個新兵營,在戴罪立功的新任河南都尉司馬懿與原洛陽屯田都尉韓福的帶領下與徐州方向的陳登、糜芳、曹宏、孔秀、陳群等人所領的四營兵馬匯集於新野,合計四營戰兵,兩營輔兵;

而等到三月廿一日,隨著趙雲部前鋒孟達率趙昂、姜敘、傅干、韓德、謝徵五營兵至朝陽,最前線的鄧縣身前更是已經有了足足十一營兵馬!其中八營戰兵,三營輔兵,合計十五部,一萬五千眾!

而與此同時,說來荒謬,劉備麾下聚集在襄陽的兵馬,居然只有七八千眾……沒辦法,真到了準備決戰的時候,人力物力的全面落後才彰顯無疑,再加上官渡之戰的餘波、之前荊州全力支援益州的影響、荊南四郡拒絕提供後勤,南郡也儼然陷入到了某種後勤危機之中。

在這種情況下,丹陽、豫章兩郡兵馬遲遲沒有抵達,只有數名驍將至此而已,偏偏他們還要分兵給文聘,讓後者在夷陵去防守公孫越……那麼問題來了,區區一郡還想剩下多少兵?

不過更要命的一點是,隨著燕軍部隊的威勢再度展現出來,某些人卻又再度腿軟了,尤其是南郡的東南部……越來越多的地方大族以保衛漢室為理由,拒絕了劉備的徵召,反而紛紛往江夏匯集。

說起來可笑,此時的江夏地區,安陸、西陵、沙羡三地,此時居然合計匯集了三四萬大軍!

劉備遣崔琰去要援兵,小天子和劉表、京澤全都咬牙答應了,可這些人卻愣是堆積在沙羡不挪窩。

如此局勢,幾乎可以想像,一旦趙雲部主力抵達,或者徐晃、臧霸部前移至鄧縣,那不用等到上游公孫越突破三峽或者下游關羽的海軍逼降孫權,也不用等身後荊南四郡反水……只是襄陽城前的兵力差距,也會漸漸變成一個讓人絕望的鴻溝。

情勢如此,有些言之鑿鑿的豪言壯語,真的已經顯得毫無意義了。

「算了,不必等了!」這一日,襄陽城頭,夕陽西下,劉玄德望著北面漢水久久不語,面色不變,卻是從容回頭,對著身前江漢文武做了一個合理合情的決斷。「我意已決,當趁敵立足未穩,先主動出擊,破此十一營新兵!」

江漢文武,俱皆無言。

三月廿三日,劉備只留一千兵馬交予魯肅防守襄陽,卻是親自率七千眾過漢水,出鄧縣去了。

而其部甫一渡河,擁有絕對哨騎優勢的呂范便不敢怠慢,其人親自率聚集在宛城的南陽本地兵約一萬眾南下,並要求司馬懿、孟達等將即刻動身……燕軍合兵近兩萬五千眾,然後以近四倍的兵力優勢即刻順著淯水兩岸浩浩蕩蕩向前撲去。

而劉備得知訊息後,居然絲毫不懼,卻是繼續分兵一千與糜竺守鄧縣,然後便以張飛為先鋒、李通為斷後,只引六千兵順著淯水迎頭北上。

此時,消息傳到了魯陽,早就得到命令的徐晃和臧霸也即刻起兵向南,卻是往隨縣而去了。

—————我是兵馬俱無的分割線—————

「臣松之案,備威而有恩,勇而有義,寬宏而有大略,故能得人,蓋有英雄之態焉。然一曰以情度事,生死契闊;二曰難定主次,不分大略。使居中國,能亂人而不能為治也。若乘間守險,足以為一方主。況相遇太祖,有度而遲,終為燕地一遊俠也,未成高祖之器。」——《典略》.燕.裴松之注

還有,書評確實精彩,真心想眾籌寫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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