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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盛意(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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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我知道,」曹孟德一時頭大如斗,便趕緊打斷了對方的話。「我也曉得子伯你的意思了……莫非文琪家中還因此事鬧得頗不和諧?」

婁圭自然閉口不答,而公孫珣則不由嘆氣:「這樣好了,孟德兄將那狸貓還我,我過幾日遣人送你一隻相似的!」

「這個……」曹操尷尬搓手道。「文琪遠道而來,又是盛暑,不如先沐浴更衣,然後去拜會我家大人,晚間設宴時再做說法?」

公孫珣心中登時有所警惕,但終究是渾身臭汗,黏著不堪……而且,反正人都到了,他還真不信對方能賴下去,便當即點頭應許。

而接下來自然不必說,公孫珣等人沐浴更衣後立即去拜見了那位『喜歡胖妞』的曹嵩……曹嵩對收屍什麼的其實並不感興趣,但是對洛中局勢卻是格外關心,不僅問題多多,還示意公孫珣晚間可以細細跟他兒子說,然後讓他兒子再去匯報。

講實話,公孫珣對對方的急切其實是頗不以為然的……因為曹氏如今的局面看似跌入了低谷,但卻已經觸底了。而且,曹操的祖父曹騰實在是個了不得的人,朝中受他恩惠的重臣數不勝數,天子身邊不缺為曹氏不停美言之人。

不說宮中了,只拿公族中舉例來說,洛中名門種氏,這家人第一個登上三公之位的名臣種暠,就幹過這麼一件事……他出任益州刺史的時候,有蜀郡太守去賄賂曹騰,半路上被種暠給發現,這廝腦子一抽就直接拿這個去彈劾曹騰。而不出所料,桓帝見到奏章後勃然大怒,且不說這是蜀郡太守的單方面行為,曹騰並沒有收到賄賂,便是曹騰真收賄賂了,擁立之恩擺在那裡,該死的也是你種暠吧?

但是,種暠還是活了下來,並一路官運亨通,既出任過總攬北疆軍事的度遼將軍,也做過三公之位,真正的位極人臣……而洛陽種氏,也自此勃發。

怎麼回事呢?很簡單,當日天子大怒,要治罪種暠的時候,是人家被彈劾的曹騰找天子求的情!而且非只求情,曹騰居然還向桓帝一一列舉了種暠此人的功績和德行,然後公開稱讚此人為能吏,並推薦重用……後來的事情自然不用說了,種暠從此以後天天跟人講,『若非是大長秋仁義,哪裡有種暠的今天』?

要知道,人家曹騰歷侍四帝,參與輔政數十年,類似於這種刻骨銘心的人情遍布洛中內外……所以,曹氏怎麼可能會一蹶不振呢?忍個幾年自然會再次起復!

當然了,曹嵩是何想法公孫珣並不在意,他的想法人家曹嵩也未必在意……實際上,公孫珣真正在意的是接下來認識的人:

敢於『休夫』的丁夫人,丁氏乃是譙縣大族,向來與夏侯氏、曹氏並稱,然後三族世代聯姻;

尚在襁褓中的曹昂,乃是曹操小妻劉夫人所出,但劉夫人產後不久便死,所以這個孩子儼然是丁夫人親自撫育;

還有曹操連襟夏侯淵,沒錯,這位妙才兄剛剛娶了丁夫人親妹;

然後自然少不了才十歲的曹仁和才八歲的曹純,二人的姐姐便是那宋皇后的嫂子了……所以他二人不知道是得到了長輩的吩咐還是經此大變成熟了不少,反正對公孫珣格外恭敬;

而有意思的是,曹操居然還有一個庶出的弟弟曹德,也是奇怪……當然了,仔細一想,怕是這廝日後是被他爹給連累了,故此名聲不顯!

「文琪怎麼還不入席?」曹操一振衣袖,毫不顧忌的盤腿率先坐下。「是嫌我這裡菜餚簡單還是不習慣這種老式矮几蒲團?沒辦法,我家裡最近開銷不少,買不起洛中、河北流行的那種高腿家具。聽人說,自從你師劉公帶頭在洛中用那種家具以後,那高背椅子都叫太尉椅的,價錢也是飛漲……」

「非也非也。」公孫珣也是隨意落座,然後方才言道。「我是以為還有別人要入席呢。」

「哪裡有別人?」曹操當即失笑。「我就是怕那些長輩過來鬧得不自在,所以此間俱是同輩之人,隨意便好!」

「我是說……」眼看著從夏侯淵到曹純,從婁圭到韓當,眾人紛紛入席,公孫珣便終於直截了當問道。「之前孟德兄洛中所言夏侯元讓和曹子廉為何不在啊?你當日可是說要與我做個中人讓我和他們都結識一番的……」

話音未落,向來通脫豁達的曹操面色突變,居然直接把臉一甩,連眼睛都不眯了!

而其餘眾人,除了出來見客的丁夫人微微蹙眉外,卻是紛紛失笑。

公孫珣自然不解。

「白馬中郎有所不知,」夏侯淵微微拱手笑道。「我那族中兄弟夏侯元讓自從做了半年逃犯以後,常常四處遊蕩,結交豪傑……這幾日,他正好往陳國訪友去了。」

公孫珣微微頷首……這就沒辦法了。

「至於說子廉兄長和大兄之間,」旁邊的曹德也無奈解釋道。「二人最近正在鬧生分……著實讓公孫郎中見笑了!」

「見笑什麼?」曹操聽得此言氣不打一處來。「他曹子廉家中怎麼可能比我家窮?縣裡來收算錢,族中居然我家最多!我家哪有他家有錢?我說他暗地裡賄賂了縣吏,他居然說我誣陷於他……如此明顯的事情,有什麼好誣陷的?」

原來,曹操族中舉族被罷了官,而當時的沛相不是別人,正是王甫的侄子,也就是那個濫殺的王吉,此人當然要做出姿態,於是便要譙縣這裡去曹家收賦算,也就是人口稅和財產稅……收就收唄,而曹操回到家中親自管了家之後才知道,族中各戶居然他家的算錢最高!可族中最富的一家人明明就是曹洪家中!

這下子,初次管家的孟德兄登時就不高興了……憑什麼啊?然後還不免仇了一次富,對著自己族弟曹子廉擺了一次臉……說,是不是你曹子廉賄賂了縣吏?

而曹洪聽到這種指責後勃然大怒,無憑無據的,憑什麼說我賄賂了縣吏?

於是,兩兄弟居然為這種破事吵了起來,也是有意思。

「就是這個樣子了。」曹德介紹完畢,不由愈發尷尬。

然而,公孫珣聽完介紹,居然不顧客人體統和曹氏臉面,當場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文琪這是何故?」周圍人愈發尷尬,便是氣鼓鼓的曹操也不面無語了起來……感情,我們兄弟起了紛爭,你卻在這裡笑話嗎?

「孟德兄果然是沒做過吏員啊,」公孫珣止住笑意,趕緊言道。「依我看來,此事只怕還真不是曹子廉所為……乃是縣吏自作主張!」

宴席中人俱皆茫然。

「這是何意?」曹操正色詢問道。

「那曹子廉家中可有人位列公卿?」公孫珣笑眯眯的問道。

「這倒沒有。」

「兩千石?」

「子廉父親,我那過世的叔父只是做過一任六百石縣君罷了。」

「這就對了。」公孫珣收起笑意正色言道。「哪裡有位列公卿、又是族中嫡脈這家人,財產比族中其他人要少的道理?真要是那樣,恐怕曹氏就要在縣中丟大臉了!其實那縣吏也是辛苦……他哪裡敢讓你家的算錢比曹子廉家中的要少呢?」

且不說其他人,曹操何其聰明,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然後便不由面色青紅不定,以至於顧左右而言他:

「夫人,你之前所言歌舞何在啊?」

丁夫人聞言知機起身行禮道:「公孫郎中,其實本來我家中並無歌舞,但說來也巧,近日正好從琅琊那邊來了一家流浪的歌舞伎樂,聽說歌舞俱絕,正在譙縣落腳,我便自作主張迎了過來,恰好為郎中助興……還請郎中稍待,我這去取歌舞過來。」

公孫珣趕緊回禮,不以為意,他只以為這是人家丁夫人要退場開宴的託詞……作為女主人,宴席上來見一面是禮儀,卻不適合一直呆在這種場合,而歌舞伎女上來了,她自然就可以從容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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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夫人者,本倡家也,以漢延熹三年十二月己巳生齊郡白亭,有黃氣滿室移日。父怪之,以問卜者王旦,旦曰:『此吉祥也。』」——《後燕書》.方士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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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多碼點字的……叫了個雞湯外賣,直接報廢了我的櫻桃鍵盤……用手機碼的……沒來得及碼古文,後來加的……望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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