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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處置(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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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眾人除了想著儘快趕路外,還真的沒有什麼法子。

「我的意思,既然雨水已經停了,不如白日紮營休息,依舊晚上出行?」接過一碗馬肉湯後,呂范一口未喝便試探性的問道。「一來夜間涼爽,二來這樣也可以躲避追兵……我終究不懂軍事,你們覺得如何?」

「若是如此的話。」婁圭微微蹙眉道。「白日埋鍋造飯,其實煙火也是頗讓人矚目的。」

「無所謂了。」韓噹噹即開口打斷。「我們如此形狀,若是真有人追來,哪裡能夠遮掩的過去?反正已經晝伏夜出一日了,不如繼續如此,白日休息好了晚上走就是……」

「沒錯。」程普放下湯罐,抹了下鬍子拉碴的嘴角。「此時努力趕路,將司馬與全軍送到漢境要緊,無所謂什麼白日與晚間了,就這麼走!」

此三人如此說了,其餘眾人自然全都無話。

不過,那矮個子的高衡剛要低頭喝湯,卻忽然想起一事,然後趕緊抬頭:「對了,韓軍侯,我有一事要問你……之前為了躲避追兵,我軍往東走了一段路避開了歠仇水,昨夜行軍更是大雨瀰漫,也不曉得方位。你是開路之人,不知現如今咱們到底到了何處?還有幾日才能到上谷?」

韓當聞言一怔,卻是沒有直接回復,反而看向了呂范……這個動作頓時引得高衡頓心生不快,只是礙於如今局面,也不好發作罷了。

「不瞞高軍侯。」呂范連啜了數口馬肉湯後才勉強作答,當然,他根本不知道其實高衡只是個屬吏。「我昨日還是有些擔憂追兵之事,所以又讓義公先往東走了一個時辰左右,才轉向南面的……不過你放心,義公所部的義從中不缺熟悉水文地理之人,便是下雨與夜中,也能根據水草走向辨認出方向。只不過,如今多少要考慮司馬的傷勢還有其他傷員,行路速度不免慢了一些,想要到上谷,還是要花上數日的。」

聽到呂范抬出了公孫珣,周圍所有軍官都不再多想……畢竟,那夜一戰之後,這位別部司馬這剩下的七八百人中威望再無可說,所謂上下皆服!便是之前跟公孫珣、公孫瓚有過私怨,又有監軍意味的高玄卿,此時都難免有些訕訕。

就這樣,經過一日休養,等到了天色擦黑時,眾人便再度啟程。而此時,所有人的精神都已經比之前逃走時強了百倍,再加上絲毫沒有追兵的影子,所以眾人難免有些放鬆,甚至行進間已經有了不少言語。

「大兄!」

高衡負著自己的矛盾衣甲,還有一卷帳篷,正在努力低頭行路,卻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渤海口音,抬起頭來在黑夜中眯眼瞅了一下,這才赫然發現是一名從渤海跟著自己的老兄弟……這人因為腿部受傷,此時正趴在旁邊的一匹駑馬上呢!

「何事?」高衡一邊失笑一邊湊了過去。「莫不是想撒尿,所以來求我?要我說,你不如直接尿在馬上利索……」

「大兄!」這名渤海遊俠登時無語,只是趕緊指天。「不是開玩笑,你且看這星星!」

「這星星又如何?」高衡仰頭瞅了一眼,然後大為不解。「夏日星星多,我又不是不曉得……」

「不是這個意思。」這士卒趕緊答道。「大兄應該曉得,我之前曾跟著家人在海上行過船,往遼東運貨。」

「自然,這又如何?」

「所以我認識星象!」

「你認的星象?!你若是認得星象,便請你告我,我何日能做到兩千石?」

「稍微認識一點而已,」這士卒趕緊更正道。「最起碼知道如何根據星辰辨別方向。你看北斗星在彼處……」

高衡無奈嘆了口氣。

「我是說,」這士卒終於不再廢話。「我們為何走了半夜還是一直向東?一開始往東還可說是離開歠仇水躲避追兵,現在再往東去還有什麼意思?」

高衡瞥了眼左面天上的北斗星,然後大致比劃了一下,卻是也猛地反應了過來:「好像確實在往東走……不過往東走一走也沒什麼吧?你要曉得,邊牆那邊不是所有地方都有路可通的,或許是東面有什麼容易走的關口,就好像我們這次出兵也是先去代郡的高柳,然後才出塞的。」

「大兄!」這士卒無語至極。「這是一回事嗎?那時候是上萬大軍,外加上萬民夫,還有各種輜重,所以只能走高柳塞的大路!可如今我們只有數百人……上谷邊牆數百里,入塞的大路沒有,小路還沒有嗎?」

「是啊!」高衡恍然大悟。「而且,我怎麼記得上谷郡的邊牆後面不遠就是我們平日所居的寧城呢?那裡乃是夏公的護烏桓校尉屯所,軍資充足,人員齊備,去了那裡豈不是就安生了?」

「就是這個意思!」這士卒趕緊點頭。「如今這局面,早入塞一日都是好的……我是覺得,怕是這些雁門來的人,都不知道這邊地理,所以才會走了歪路!」

「是這個道理,我去找呂屬吏。」高衡不再多言,直接將帳篷什麼的扔到地上,只挎著一把腰刀,就轉身朝後去了。

孰料,也在低頭趕路的呂范聽到這個說法後,卻當即既驚且怒:「高玄卿,你是何居心,居然在此時擾亂軍心?!」

高衡微微一怔,也是立即憤然作色:「呂屬吏這是什麼話,我所言哪一點不對?」

韓當在前面數里外引路,程普在後面數里外斷後,此時中軍地位最高的本來就是這二人,所以甫一發生爭執,就迅速引來了周圍不少人的圍觀。

呂范張口欲言,可看到周圍士卒停下圍觀,又不知該如何反駁,只能勉力呵斥:「你只管行軍便是,中軍之事司馬已經盡數託付與我!」

「可你有負司馬所託!」高衡這人本就脾氣暴烈,此時更是忍耐不住。「我明明告訴你,往南走很快就能到邊牆下面,你偏偏還要往東面繞路!你曉不曉得,南面邊牆後便是夏公所在的寧城,便是司馬到了彼處也能速速休養調息……」

周圍軍士聞言當即大亂,嘈雜聲頓時四起。

「司馬尚在昏睡,子伯速速去後面將司馬帶到後軍德謀處安頓!」呂范聽到最後一句,又見到周圍人如此反應,也是忽然徹底變色,直接扭頭朝一旁的婁圭如此吩咐道。

婁圭怔了一下,立即轉身向後跑去。

高衡見狀愈發憤恨,竟然直接拔出腰刀指向對方:「這又是何意?我所言,難道不是為了全軍好嗎?」

事情到了這一步,不少士卒早已經禁不住違抗軍令,點燃了火把,然後驚愕的站在二人周邊……

「太祖焚彈汗山而回,路遇雨水,士卒疾行失措,復又失途,至有反亂之事,而太祖不能制。」——《新燕書》.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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