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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放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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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看起來讓人眼花繚亂,然而所有事情卻也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罷了。遭此大變,之前還踴躍向前的鮮卑人登時大亂,不少人直接轉身逃竄,甚至有相互踩踏崩潰的趨勢。

見到如此情形,高衡與先行渡河的那些甲士哪裡還能忍耐,紛紛強行振作精神自後壓陣衝鋒,便是剛剛趕到浮橋上的那屯材官也當機立斷不再停留,而是收弩抽刀,騎著自己的馬直接過河踏陣!

整個橋頭,亂作一團!但毫無疑問,相比較於漢軍死中求活的氣勢,鮮卑人明顯有崩潰的趨勢!

外圍的鮮卑貴人也是驚慌失措,好不容易撐住勁想要喝回潰兵,卻不料身後馬蹄作響,然後弓弦陣陣,數名大聲指揮的鮮卑頭人當即落馬,儼然是公孫珣與韓當見到此處戰機已現,不顧一切的自上游飛撲下來夾擊。

這一擊,堪稱一錘定音,失去指揮的鮮卑兵本就在此處鏖戰多時,死活也想不到為何側翼還會有漢軍過來,再加上身後的瘋馬式的突擊,終於是徹底失去了戰意。自王庭貴人到部落頭人,再到下面的戰兵與牧民,幾乎是全部擇路而逃,中間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踩踏而亡,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身後漢軍追上,然後一刀了結。然而這些人依舊不管不顧的往北面跑,不知道是想逃入給人以安全感的王庭中呢,還是想潛入黑夜裡?

話說,橋頭鮮卑人的崩潰未必就表明王庭中軍力受到多大損失,但是迄今為止明面上聚集起來的成建制鮮卑軍是徹底沒有了,漢軍轉眼間就已經獲得了戰場上的主動權。

這個時候,程普當然也不會讓部隊再從上游泅渡了,而是直接下令全員披甲,轉從浮橋處過河突擊!

「司馬!」亂戰之中,滿身是血的魏越不知道從哪裡又摸來一匹馬,然後直接躥到了面露喜色的公孫珣身旁。「敵軍潰散的這麼快……咱們不如不要理會王庭了,轉而趁機收攏部隊,順著河往下游跑,說不定能全師而回呢!」

公孫珣當即怒目而視,只看在對方剛剛立了大功的份上沒有臨陣訓斥對方而已。而魏越被這麼一瞪,也趕緊調轉馬頭,知趣地朝著前方的王庭衝去。

「濕了身子的人去撿火把!」攆走魏越後,公孫珣扭過頭對著身後剛剛追上的一眾陪隸、材官呼喊了起來。「撿地上鮮卑人遺棄的弓箭,趁著敵軍潰退,速速追上去放火!」

還是要放火!

夜戰不放火簡直是扯淡,而且放火才是這一戰最開始的戰略目標,因為只有整個王庭燒起來才能讓幾十里外的王庭主力注意到這裡的情況,並回身救援。

而公孫珣之所以決定如此冒險,本身也有這座王庭看起來就很容易燒的緣故……鮮卑人這種剛剛建制的草原民族,他們的房子是磚石結構嗎?他們根本不會燒磚!他們的王庭有什麼防火措施嗎?這個地方從十幾年前建成以來就根本沒遭遇過任何兵災,也根本就沒想過如何對付火災!

所以,趁著夏日的高溫與南風,趁著周圍草木正盛,趁著敵人潰散,這時候就該追上去放火!

「不要進入王庭巷戰,」公孫珣縱馬向前,一路追著鮮卑潰兵來到王庭的跟前,然後立在馬上繼續大聲呼喊。「不要過分追索敵兵,只要放火!燒那些木製的柵欄、燒那些胡亂搭建的帳篷、燒他們的馬廊、燒他們的倉房、燒他們曬在外面的草料!等火勢一起,這一仗就是我們的大勝,咱們就可以沿著河回家了!」

話音剛落,亂糟糟的黑夜火光中,一隻箭矢不知道從哪裡忽然飛來,將沒有披甲的公孫珣直接射翻馬下。

這下子,周圍漢軍紛紛失色,鮮卑人個個驚愕,整個戰場仿佛也是為之一滯!

一瞬間,有人驚喜過度,有人心思微妙,有人心中失措,有人驚嚇欲死……然而事實證明,所有人都想多了,因為僅僅是數息之後,不待周圍的軍士上前查看,公孫珣居然就自己重新爬上了戰馬,然後咬著牙當眾將肩膀上的那支箭給直接掰斷。

「都看什麼?」公孫珣將斷箭擲在地上,然後按著自己的左臂放聲怒吼。「胳膊上中了一箭難道會死嗎?都去與我放火!」

看見這一幕的漢軍,士氣再度大振,而原本想依靠著王庭柵欄組織一些抵抗的鮮卑頭人卻個個面無血色,竟然直接再度轉身逃竄,任由漢軍放火!

自公孫珣下令讓高衡出擊算起,漢軍與鮮卑前後苦戰了大半個時辰,對雙方而言都是意外迭出,都是計劃屢屢失效,都是靠著臨機應變來處置戰局。但最終,還是漢軍憑著一股血勇之氣勝過了對方,先是強行越過了歠仇水,然後又點燃了鮮卑王庭!

適值夏日,南風微醺……而鮮卑王庭也畢竟是一個萬里大國的王庭,各種帳篷、倉庫、木製廊舍一路鋪到了彈汗山的半山窩上,所以火勢一起,再難相制。

遠遠望去,更是如同一支突兀立在草原上的火炬一般,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伯圭,我孫文台有一言,令弟是個真英雄!」數十里外,孫堅看著遠處那道火光驚愕一時,然後終究是難以自持,忍不住轉身對著身旁一人如此言道。

公孫瓚立馬在旁,看著北方,手握自己的雙頭長槊,卻是默然無言。

而就在距離這二人區區數里外的一個小坡上,黑夜中,今年剛剛四十歲,卻已經滿面霜痕的鮮卑開國大汗檀石槐,也是勒住馬匹,扭頭盯著自己的王庭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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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相入水。敵軍甚眾,太祖既當先而戰,又無甲,乃屢受刀矢。凡受數創,皆不裹,凡受數矢,皆折而擲地,由是三軍用命,賊眾喪膽。當是時也,將有失馬者或拽袍澤馬尾突陣,士有矢盡者皆索鮮卑屍身續射,故賊雖眾,仍至速敗!太祖乃迫近王庭,舉火焚之,夏夜風盛,其光煙直映百里,震動漠南!」——《舊燕書》.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紀

還有……拽著馬尾巴突陣的戰術是捻軍面對僧格林沁時的一個經典戰術,一般是二人組合,一個人騎馬甚至騎驢,一個人拽著馬尾巴或者驢尾巴跟在後面跑,前者負責衝散陣型,後者負責補刀……這種戰術對付組織度不高的軍隊簡直不要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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