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豪傑如土士如鐵(上)(1/2)
確實是好事,因為平原終究也在河北,還挨著清河,並沒有繞出圈子去。更重要的一點是,雙方地位差距過大,公孫珣自問沒有半點對不住劉備,所以只要他自己不倒,卻也不懼對方會脫離掌控。
至於那個裴姓曲長的事情,他其實也知道……故此,此時除了感慨一句這小子確實能得人,倒也無話可說了。
又看了一會手中抄錄,新任衛將軍公孫珣總體還是很滿意的。
畢竟,拋開傅燮、呂布、孫堅、李進這些各有各路數的人外,其餘人等,都是那日晚上得知朝廷要復設都尉後倉促舉薦的。其中,既要考慮到了這些人的籍貫履歷,讓朝廷無話可說,又要按照一定私心勉力予以相對安置——魏郡、趙國、清河,外加公孫越即將迎娶的未亡人,還有自己所在的河內,隱約有連成一片將冀州包裹在內的趨勢。
說句不好聽的,若真是半年天子就嗝屁,到時候不敢說跟四世三公的袁家門生故吏滿天下相比,最起碼能在河北這一畝三分地爭一爭的。
當然了,公孫珣心裡也明白,帳肯定不是這麼算的,真要說故吏,人家後來的堂堂冀州牧韓馥本人都是袁氏故吏,你怎麼比?董卓都還是袁隗任三公時的門下屬吏呢!不照樣砍了自己故主腦袋?
而且,事情不可能一帆風順的,官場之上意外太多,今天誰誰誰死了父母,明天哪裡又來個過江龍,都是尋常。更不要說,朝廷對平叛功臣此時雖然極為大方,可將來的打壓卻也幾乎是呼之欲出。再過一年半載,這裡面到底有幾個能坐穩的怕是還真不好講。
說到底,這個隱隱約約有了一些雛形的小集團,最大的倚仗,始終還是他衛將軍、河內太守、薊侯,也就是他公孫珣自己!
此時此刻,只能說帶著酒意看起這份名單來,感覺還不錯就是了。
「盧公、董公、王公三位怎麼說?」這次輪到公孫范主動詢問了。
「能怎麼說?」公孫珣一邊將花貓重新抓過來撓起了下巴,一邊直接在榻上斜躺了下來。「半個洛中都去迎接這三位出獄了。盧師和董公早有說法,據說過兩日改元便要趁機起復,董公說不定還要走個議郎之類的路子多等一等,盧師估計是直接要回尚書台的。至於王允王子師,倒是有些難辦。」
「這有什麼難的?」隔著一張几案,依舊正襟危坐的公孫范不由疑惑。「盧公、董公全都如此,王公難道不該直接復任豫州刺史,繼續去巡視豫州嗎?」
「話是如此說了。」公孫珣一邊撫摸著胸口上的貓一邊不以為然的望著屋頂言道。「但還是不一樣的。盧師和董公是軍事上的事情,如今黃巾既平,他們是沒有任何後患的。而王子師此番入獄卻是與張讓正面交鋒,大敗而歸的結果……彼輩閹宦難道是不記仇的?所以說,若王子師識趣,主動辭職歸家,那他自然無事,可要還是強要繼續履任豫州方伯,怕是得再做過一場才行。」
「王子師此人剛強如斯,哪裡是會退讓的?」對面的公孫范一時搖頭。「國家好不容易才安定下來,正該休養生息,結果宦官還是不讓人安生……」
公孫珣一聲嗤笑:「說的好像士人、黨人就願意放過宦官一樣。」
公孫范登時無言。
「且觀之吧!」公孫珣心下瞭然,便就此了結了這話題。
而這些話說完,兄弟二人各自坐在榻上,隔著一個几案,居然同時沉默了片刻,俄而,復又齊齊欲言又止。
「兄長請說。」公孫范趕緊退讓。
「你先說吧!」公孫珣抱著貓仰頭看著屋頂茫然應道。
「我想問下,兄長之前見到盧公,可有什麼說法?」公孫范小心問道。
「不要說盧師了,便是董公見到我都有些不是滋味。」公孫珣聞言再度失笑。「昔日我為白身學生,盧師便是兩千石了;我為別部司馬,董公便是并州方伯了;而如今我為衛將軍,兩位卻是剛才獄中出來……能給好臉色嗎?故此,我禮儀做到,便沒有太靠近了,只是與王子師同桌喝了不少酒。」
「不是這個意思。」公孫范勉力聽完,方才無奈言道。「我是想問兄長,你知不知道,之前你讓我送給盧師的妾室……如今已然明顯有孕?說不定便是年後年末,就要為盧公舔一幼子或幼女了。」
公孫珣登時無語,半晌方才將懷中瘦貓扔出去,並坐起身來勉強幹笑一聲:「這是好事。」
「是,這是好事。」公孫范尷尬答道。「那兄長剛才又想說什麼?」
「是劉師那裡。」公孫珣趕緊改容正色言道。「我看他身體越發不行了,我們做學生的應該盡心盡力才對……但我後日改元後便要出洛赴任,你這邊,還有婚後便要急忙來赴任的阿越,要一起好好替我照顧他才對。」
公孫范自然無話可說。
「不要信那些巫醫的,多讓他喝些熱水,酒不是不能飲,也務必要溫酒……最好尋些安眠的手段和方子,而且冬日間,既要保證他居處炕熱不斷,又要常常通風散氣……多備些人參……這個年紀的人,多半難在冬天上面,熬過這一冬,或許便能好很多。」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