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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望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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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彼路不通也!這幅容貌,恐怕連吏員都選不上!

心裡稍微明白了一些後,公孫珣也就不再揭人家短了:「敏宏兄,你既然善於望氣,不知道能不能細細說說我的前途呢?就好像你說這甄氏女,將來是為帝王姬方貴不可言,那我是該從文還是從武才能到兩千石呢?」

「實在是慚愧。」這王道人趕緊搖頭。「少君不曉得,我這人道術不精,想要細細辨氣,需要見人居於自己家中,這才能有所得……」

「原來如此。」公孫珣略顯感慨了一下,然後才正式說道。「不瞞道人,我也是來此間做客,你既然看出此戶人家的女兒貴不可言,想來也是要有所交代,不如讓我與你引見一番這女公子的親生父親?」

「不用,不用!」王道人趕緊搖頭。「我只是路過此處,偶有所得而已,又不是圖什麼,也沒什麼可交代的……能藉此寶地休息一晚,沾些貴氣即可。」

「你是要往哪裡去?」公孫珣正色問道。

「哦!」王道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道。「我很早就棄儒從道,並在晉陽老家尋訪道術、煉丹煮藥,以至於家產破敗,一度心灰意冷。但去年,忽然在并州那邊接觸到了太平道,聞得大賢良師的真名,正要去鉅鹿拜謁!」

公孫珣恍然大悟——原來是個朝聖的,而且是個剛從太行山里鑽出來的破產窮光蛋。怪不得此人會如此邋遢,也怪不得會不知道本地氣氛,直接往官宦人家門口撞。

「既然如此……甄豹,你讓人將這位敏宏兄與我們安排一起,再為他準備食宿沐浴的物什,還有一些布帛盤纏。」甄氏富有半城,公孫珣自然也不會幫甄大隱省著。

「請少君放心,我親自去安排。」這甄豹連連點頭,然後直接轉身,那邋裡邋遢的王道人直接忙不迭的跟上,就連公孫珣的幾個伴當也知趣的跟著走了。

一時間,就只剩下婁圭和韓當是不同於別人依舊跟著的,不過此時卻已經換成了婢女在前領路了。

「少君也是聰慧之人。」人一走,婁圭就忍不住皺眉問道。「怎麼上來就信了這種方士的胡言亂語?我聽他言語中,荒謬疏漏的地方未免太多。」

「這倒未必。」韓當對此卻是深信不疑。「說不定也是有個道行的人物。」

公孫珣連連搖頭道:「半信半疑而已。其實剛才一見面時,我也是認定了此人是個騙子。只是你不曉得,之前在洛陽就聽一位善於相面的人說過,講這大隱兄的女兒說不定會大富大貴……此番陡然遇到如此話語,兩兩相加由不得我有些心疑。」

「這倒是……確實不好說啊!」這下子,連婁圭都有些愕然了起來,莫說原本就有些信服的韓當了。

沒辦法……真是沒辦法,這年頭的讖緯是顯學,韓當是一開始就信,便是婁圭也只是懷疑這個道人的深淺,倒不是覺得望氣觀星什麼的是虛妄。至於公孫珣,他一開始肯定是不信的,但這只是因為他身後有自家老娘這個能望氣一千八百年的存在,所以無須去在意這方面的問題而已。

而如今,對方『甄姬』一說,卻也實在是讓他驚疑不定。

「不對!」邁入甄府內院,公孫珣忽然又停住腳步。「大隱兄離家一年有餘,現在才滿月酒……這甄夫人此番懷胎幾月才生下這女公子?這算是異像嗎?」

婁圭與韓當愈發心驚肉跳……而前頭引路的侍女卻一時間滿臉漲紅,欲言又止。

就這樣,公孫珣滿懷心事進入內院,心不在焉的拜見了幾個甄氏長輩,又受甄逸獨自招待見了他的妻子張氏和那兩個還在幼沖的男孩子,一個叫做甄豫,一個叫甄儼的,稍微贈送了些玉佩之類的禮物,這一日就算敷衍過去了。

而等到了第二日,話說,甄逸也是甄氏嫡脈,但此番畢竟是個女兒,而且族中、府中俱有長輩在,所以也不好做的太過……實際上也就是公孫兄弟勉強算是個客人,其餘就只是叫了幾個族內的平輩、後輩作陪罷了。

眾人稍微喝了幾杯,聊了些洛陽、冀州兩地的趣聞,一直到午間,才見到張氏抱著一個嬰孩走了出來,似乎應該就是自家老娘口中那絕世洛神『甄姬』,也就是這個酒席的正主了。

「可曾有取名?」公孫珣忽然有些不禮貌的開口詢問。

「女孩家剛剛出生哪有什麼名字?」坐在上首的甄逸不以為然道。「文琪問這個作甚?」

「我倒是想了個好名字。」說著,公孫珣竟然直接扶著面前的几案站起身來,然後順勢朝張氏懷中瞅了過去……一個嬰孩,哪裡看得出什麼傾城傾國,不過終究也有數月了,勉強長開,倒也稱得上是可愛。

甄逸見狀連忙起身,趕緊從自己妻子懷中將嬰孩接過來護住:「我出外遊學,一年多未曾親近家人,尤其是此女,自出生以來,數月間才得一見,實在是枉為人父,今日不得已,補辦一場滿月酒,作為償還……」

「所以呢?」公孫珣聽得頗不耐煩。「我現有一個好名字,大隱兄可曾說完了?」

「所以講,我的女兒,何須你來幫我取名字?」甄逸護住自己女兒,忍不住嘆氣道。「也罷,既然被你逼上來了,我就與她取個名字好了……」

「我觀此女貴不可言。」公孫珣趕緊滿嘴胡扯了起來。「將來或許為帝王姬,不如叫甄……」

「那便承文琪吉言了。」甄逸忽然點頭道。「古語有云,姬姜為美,便喚她甄姜好了!」

公孫珣恍然若失,且驚且疑。

然而,等到滿月酒事畢,他醉醺醺的回到客房後,韓當卻又忽然帶著賈超來報。

「那道人不告而別。」公孫珣茫然問道。「還留下文字?」

賈超趕緊將手中帛書遞了上去。

公孫珣定睛一看,這酒登時就跟著醒了大半……原來,帛書上自陳的清清楚楚,他王憲根本不會什麼望氣,若是會望氣何須去尋大賢良師張角?實在是從太行山上下來以後,又沒錢又沒吃的,還數月沒能洗澡,無奈之下這才冒險來甄家門口做個江湖騙子。至於昨日所言,多是應景的江湖話罷了。最後,帛書還專門感謝了公孫珣,說他公孫珣是難得不以貌取人的君子,將來他王憲王敏宏若在大賢良師處學的真道,必有後報云云……

反正,是把我們公孫少君看的那叫一個七竅生煙之餘,又不免面紅耳赤。好在,他此時喝了不少酒,倒是顯不出來。

「此書你們可認得?」公孫珣厚著臉皮滿臉尷尬的朝二人問道。

「只認得兩三字。」賈超坦然答道。

「我……」韓當尷尬萬分。「也不過是兩三字。」

「也只有你們二人知道此書吧?」公孫珣繼續追問。

「是。」賈超莫名緊張了起來。

「自然。」韓當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公孫珣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當即取出火石,就在房中一個盆中將布帛給當場焚了,這才向滿臉惶恐的二人吩咐道:「記住了,此事,還有這個道人,不許與任何人說,阿越都不行!現在,就只去告訴阿越與金大姨,教他們做好準備,明日一早咱們就立刻離開中山,速速回家!」

韓當與賈超全都口乾舌燥,不知所措,卻又只能連連點頭。

「王憲,字敏宏,太原晉陽人也,世代名族,容貌雄偉,不習儒,善望氣……初,與太祖相逢於中山豪門,座中目視太祖良久。太祖笑問曰:『公善望氣,可望的我能至兩千石否?』憲曰:『十年必達。』復問:『十年後何如?』憲笑而不語。翌日,憲遺書於太祖而走。書曰:『君氣赤紅而凝紫,冠絕座中諸人,十年後,君當青雲直上,居凌霄而鞭撻宇內,如是而已!』太祖不信,笑而示左右即棄之,然書離手自燃,須臾灰飛煙滅,左右皆驚。」——《舊燕書》.方技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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