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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輕兵取雙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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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守城嘛,一點破則一線破,一線破則一城破,隨著西側城牆整個被漢軍奪取,黃巾軍幾乎立即崩潰……數千士兵,大部分人本能的朝著漢軍專門漏下的東面而走,少部分人自以為精明的則試圖從南北兩側突圍,卻被早有準備的漢軍絞殺殆盡。

到了此時,與傘蓋下愈發遊刃有餘的漢軍軍官們不同,城中一處墩台旁,黃巾軍主帥王度身邊卻已經是倉惶淒離了起來……這位昔日的東阿縣縣丞剛剛從前線被自己的親信下屬拽了回來,渾身濕漉漉的滴答著血水不說,身上的鐵甲也早就因為泥濘沉重而脫了下來,額頭上的黃色頭巾更是被染成了一種難以名狀的顏色,只有身邊勉強聚攏著這百餘心腹還能彰顯他的身份罷了。

而喘了幾口氣以後,王度猛地甩開身邊試圖攙扶他的一個親信,拄著刀爬上了身側濕滑的墩台,然後便站起身來試圖觀察戰局。可是,放眼望去,只見整個韋鄉土城中到處都是漢軍,而黃巾軍則一敗塗地……有人倉惶撕下頭巾,有人跪地請降,有人聚眾奪路而逃,有人不願做俘乾脆舉刀自戕!

雨水淋漓中,王度見到如此慘景不由仰天大哭,然後便也要拔刀自盡,卻又被跟上來的幾個親信再度攔住,並奪走了刀子,還強行拖拽著往城東而去。

然而,逃亡途中也不安全,悽惶掏出七八里地以後,漢軍甚至早有一股數百騎的伏兵在此久候,並當即殺出截斷了逃亡大隊。當然,這群伏兵只顧阻攔大隊,王度和他的親信終究還是險險逃生。

又大概逃了五六里地,眼看著身後並無追兵,眾人這才勉強喘了一口氣,跌坐在路上休息。

其中,王度茫然跌坐在泥地上,回頭看著依舊有喊殺聲隱隱傳來的西側方向,怔了半晌方才張口悲戚言道:「爾等俱是我多年親信,應該都知道,我並不信所謂黃天。當日我在東阿奪城起事,不過是覺得那縣令聞人生乃是個無能之輩,卻仗著家世官位屢屢欺壓嘲諷於我,這才試圖借黃巾大勢報復於他而已。結果呢?程立半路上殺出,硬是把我攆出了東阿,當時我便羞憤難耐……」

「王君不必如此!」旁邊有人聽著不對,便趕緊苦勸道。「便是當日敗在程立手下,我們不也是熬過來了嗎?依我看,那濮陽卜帥為人寬厚,今日雖然敗了,也未必就會處置於王君,咱們且去濮陽安生下來再論前途如何?」

「我非是擔憂個人前途!」王度單手握起一把泥漿,憤然言道。「我王度亦是懂得忠義之人!須知東阿事敗後,我勢窮往投濮陽,卜帥寬厚而不以為意,非但沒有閒置於我,反倒與我三千兵馬,讓我駐紮韋鄉……我當日便心中暗暗發誓,必將一心做事來報卜帥知遇之恩……可這才守了幾日,就將城池與兵馬丟的如此乾脆?如今又如何有臉面去濮陽見卜帥?!」

這親信聽得此言,反而鬆了一口氣:「那敢問王君,你剛才在城中死了,便能報答卜帥的恩情嗎?你此時坐在泥漿中憤恨難平,就能報答卜帥嗎?」

「那該如何呢?」王度不禁再度落淚不止。

「漢軍來勢洶洶,精銳難匹。」此人愈發放鬆了起來。「卜帥遲早要與漢軍相對的,值此用人之際,王君你便是再無能,也有匹夫之力吧?更不要說我們這百餘徒附被你養了多年,皆願隨你同生共死,總算是一股力量吧?既如此,王君何不忍下這些恥辱,留此有用之身,便是在濮陽城頭做一個小卒,為卜帥持戈而戰,也勝卻在野地里哭泣,在亂兵中喪命吧?」

王度聽完這個親信的勸解,一言不發,只是強忍淚水站起身來,便倉惶率眾往東北向的濮陽而去了。

就這樣,韋鄉一日而下。

到此為止,濮陽西側三城盡失,再無拱衛,再加上敗兵倉惶而歸,漢軍重新集結白馬,也是惹得卜已緊張不已起來。他一方面讓濮陽城中仔細防守,另一方面卻又趕緊調度東側諸城和河北諸城的兵力,試圖重新部署,以作應對。

然而,匯集兵力,在白馬稍作休整以後,漢軍持節主帥、五官中郎將公孫珣卻故技重施,只留下楊開一人領著本地鄉勇戍衛白馬,便鐵索連舟化為浮橋,全軍再度過河,往河北諸城掃蕩而去。

首當其衝的,便是頓丘。

而頓丘一戰,打得極為輕鬆……原本聚集在這裡的黃巾援兵因為公孫珣在河南作為的緣故,早已經重新部署,可曹孟德的門下故吏樂進卻因漢軍戰績趁機聯絡鼓動到了更多人!

於是乎,李進引兵列陣攀城,尚未接戰,樂文謙便已經帥眾奪取城門,漢軍騎兵縱馬而入,張飛爭的本地小帥首級……整場戰鬥可以稱得上是望風披靡。

這還不算,頓丘既然拿下,公孫珣卻馬不停蹄,又依照曹操所獻計策,以樂進和他的鄉黨偽裝成黃巾敗兵,當日便一路往樂進家族所在的衛國縣而去。

衛國距離頓丘不過二三十里,敗兵本就連續不斷,慌亂中自然被樂文謙給再度當場拿下城門,緊隨其後的漢軍騎兵隨即突入城中……傍晚時分,衛國便也光復。

「文謙作戰勇悍猛迅,膽烈過人,真有古之名將的風采!」公孫珣當日傍晚也趕到了衛國縣,卻是一下馬便來到城頭對著這一日作戰中毫無疑義立下首功的樂進大加讚賞。「如此人物,何至於屈居於縣吏?!不如且引鄉勇從軍,隨我掃蕩黃巾,以求建功立業?」

樂進身材矮小,在公孫珣身前只到對方鼻尖處而已。而此時他聽到如此言語雖然心動,卻還是主動看向了在一旁身材和他相仿的曹操,眼見著後者負手而笑,這才慨然應諾。

公孫珣見狀雖然有些憋屈,卻也無奈……誰讓這樂進上來便是人家曹孟德的屬吏呢?自家老娘故事裡也好,這眼前也罷,儼然都是曹阿瞞剛一出場便自帶的那種絕對班底。

想想也是,曹操剛成年不久就來做了頓丘令了,而樂進這個距離頓丘只有這麼點距離的衛國縣人,又如此能耐,還同樣那麼矮,也難怪曹操會這麼早便發掘他了。

不過,公孫珣自問自己的班底也不差,看到眼前這名良將早有名分,便熄了多餘心思,大方的與了對方一個裨將的身份,就重新放到正事上來了。

「我軍將往何處?」樂進給自己漲了大臉,嘩啦啦就打下了兩座縣城,曹操也不免得意忘形起來,直接就在城頭上捻須裝出了一副用兵如神的姿態。「我觀文琪又放那本地小帥與些許殘兵過河去了濮陽,想來還是要調度出濮陽人馬……可頓丘、衛國俱與濮陽隔河相對,我軍等在此處,彼輩應該不會帶著被我軍半渡而擊的風險擅自往此處而來吧?不如繼續轉戰,拔除諸城,隔絕濮陽,逼迫彼輩出城決戰!」

「孟德兄所言甚是!」公孫珣站在城頭盯著南面隱約可見的黃河大堤,倒是有些疑慮了。「可若是再往下打,該轉戰何處呢?是繼續在河北掃蕩,拿下東面東武陽、發乾諸城,徹底斷絕東郡黃巾與張角的聯繫?還是該再度跨河,擊穿咸城、甄城、范縣,打通東阿,連結青徐,徹底孤立濮陽呢?孟德兄素有高見,能教我嗎?」

曹操思索片刻,立即放下學著婁圭捻須的手,老老實實束手而立,不再多言。

然而,曹孟德怕是沒想到,公孫珣半是調戲於他,卻也半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或者說,此時公孫珣騎步俱全,士氣充足,軍需齊備,猛將謀士更是到了溢出的地步,那麼所謂手握強兵悍將,除了一個城高池險、重兵駐紮的濮陽動不得外,怕是想打哪裡就能打哪裡了!

「說起東武陽,」就在公孫珣將要準備隨意定下進軍方略之時,難得跟在身側的審配卻忽然出言道。「我在彼處有一故友,本欲借他之力仿效今日這位樂文謙之舉的,可惜剛剛在城下問了一下本地人才知道,他如今並不在鄉中,而是早在亂起之前便去青州遊學去了……」

公孫珣不由好奇:「既然是正南好友,想來也是位豪傑之士。」

「然也。」審配同樣看著遠處黃河,微微頷首道。「此人姓陳名宮,字公台,素來慷慨激烈,剛直不阿,且足智多謀!」

公孫珣怔了怔,然後不由心中暗道……若是此人,那還真怪不得與你是故交!

只是可惜,此人居然不在!

「只是可惜,此人居然不在。」不等公孫珣開口,審配便主動搖頭。「否則東武陽必然輕鬆可下!」

「既然陳公台不在,那就去看看程仲德吧!」公孫珣啞然失笑。「讓牽招留守此處監視濮陽,其餘全軍明日便動身進發,當著卜已的面鐵索連環,渡河南下,務必化濮陽為孤城!」

夕陽下的城頭上,映著遠處黃河大堤,自曹操以下,諸將紛紛拱手聽令。

—————我是拱手聽令的分割線—————

「太祖伐東郡黃巾,賊帥卜已引兵臨於濮陽,背河而守。太祖見而避之,數過黃河而不取。」——《新燕書》.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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