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太守半月覆遼東(2/2)
果然,眼見著此人來到自己身前,蘇仆延不再猶豫,直接一咬牙便握住長矛,試圖殺此人泄恨。然而,說時遲那時快,蘇仆延剛一抬手,便覺得自己手心一麻……然後便是鑽心徹骨之痛!其人登時涕淚交加,懷抱長矛翻滾在地。
周圍人怔了半晌才看明白,原來,居然是坐在椅子上的那名漢軍武士直接隔著十幾步遠一箭射出,將蘇仆延的右手與那隻長矛釘在一起!
不過,面對這種力道和準度都達到了表演級的箭術,周圍的漢軍甚至是烏桓俘虜,居然沒有一個人表示驚異。
一箭射出以後,這武士也是一時搖頭感慨,然後便再度持弓搭箭,並起身走來,邊走邊說:「我都說了,只要扔下武器,抱頭伏地,便可不死,何至於此呢?」
旁邊有漢軍聽得不好,趕緊提醒:「司馬莫要犯糊塗,咱們趙公的賞格是指活人的……死人便不值錢了。」
這武士聞言愈發搖頭,其人一腳踩在依舊疼痛掙扎的蘇仆延肩膀上,壓得對方不能動彈,這才回頭解釋了一句:「非是此言,人無信則不立,我既然剛剛已經說了,誰先動我就射死誰……蘇仆延先動,就必然要射死他,否則將來天下人怎麼看我?」
周圍漢軍也是無語。
「這是要殺我嗎?!」蘇仆延被踩在地上,更兼手掌處疼痛難忍,弄的鼻涕眼淚都擠在了地上,卻居然是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正是。」那武士一邊腳下微微收力,一邊卻是以弓矢指向了對方脖頸處,卻還是從容相對。「我聽人說,人之將死,雖是胡狗奴隸一般的賤人也應該許他留有遺言,你終究是縱橫遼東十餘載的烏桓貴種……若真有言語,我可代你轉呈我家趙公!」
「趙公十載前便名震塞外,遼東烏桓千餘落覆於其手,我並無話可說。」蘇仆延忍著疼痛咬牙在地上言道。「只有一事……我最信任的親弟死在你箭下,我最依仗的兩名心腹將領也死在你箭下,如今連我自己也要死在你箭下,卻居然還不知道你的姓名,如何心甘?!」
「那便讓你死的明白!」持弓漢將一聲輕笑,依舊不慌不忙。「殺你的人,乃是東萊太史慈!蒙右將軍不棄,現為右將軍府門下司馬!」
言迄,太史慈手中弓矢卻是應聲而射,一支白色羽箭自蘇仆延後頸處而入,幾乎整個穿過了對方的脖子,然後又入地三分,儼然又是如剛才那一箭一般力道十足,居然是將蘇仆延的脖子整個釘死在了地面上。
「不要怕!」殺了遼東烏桓首領後,太史慈依舊不以為意,其人收起弓矢,又走到那把椅子後面撿起兩個手戟負在背後,卻又對著那名早已經驚嚇失神的烏桓斥候好生安慰了起來。「我太史慈生平從未失信於人……若是死的蘇仆延不能換來賞錢,我便拿我自己的功勞換錢,無論如何,也要將說好的五萬錢給你。不過,若真能贖回家人,以後還是不要再生異心的好……遼東有我們趙公在,你們這些人是翻不起來的!」
這斥候張口欲言,卻居然說不出話來,只能跪地叩首……其實,不管是這些地上的烏桓人還是站著的漢軍軍士,所有人都已經醒悟過來,所謂延續百年的遼東烏桓,隨著剛剛太史子義的這一箭,也算是到此為止了。
而太史慈成功解決了遼東烏桓最後的隱患之後,也是直接與此處渡口的亭長告辭,並直言會報上對方功勞,然後便帶著俘虜與蘇仆延的首級,還有那四五條渡船,一路沿著大凌河向北去了……原來,其人此行還有搜羅船隻,供遼東漢軍渡河所用的任務。
反倒是蘇仆延,只是恰好遇到了投誠的斥候,然後順手而為罷了。
然而,當太史慈帶著搜羅來的船隻沿河一路向北行軍的時候,還不過半日,忽然間,河對岸就有數匹騎著白馬的漢軍隔河自南面追來……一問才知道,這幾騎漢軍本想從渡口過河,卻聽說渡船被帶走,這才無奈沿河追索。
都是漢軍,說不定還有緊要軍情,太史慈當然沒有理由拒絕,於是立即讓人放船過去,引對方渡河。
「敢問這位袍澤官職,要往何處去?」等到對方來到河水這邊,本就該問候一下,更何況對面這漢軍為首之人身長八尺,容貌不凡,而且太史慈還一眼便注意到這此人居然還掛著黒綬銅印,儼然最少也是一名曲軍侯,便不由大奇。
要知道,按照之前的情報,此時的河對岸大部分地方都應該被遼西烏桓叛軍所占據,軍官也大部分戰死,也就是陽樂城和昌黎城這兩座大城尚為漢土,但其中六百石以上的朝廷命官也都是有數的……如何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個軍官?
「正要問足下呢,身居何職,居然在此?」這人也自然注意到了太史慈的官階與這麼一隊兵馬,也是好奇不止。
「哦!」太史慈不以為意,當即昂首再言。「東萊太史慈,現為右將軍領遼東太守趙公門下將軍府司馬,趙公已平遼東烏桓,正要渡河,所以在此。」
「原來如此,」此人聞言也是不慌不忙。「見過太史司馬,在下常山趙雲,蒙衛將軍不棄,現為曲軍侯,奉我家將軍命往謁遼東公孫老夫人……」
「衛將軍……遼西五百里俱為敵占,趙曲長既然是從衛將軍處來,如何行五百里至此?」太史慈愈發疑惑。「不該是浮海而來嗎?」
「不瞞太史司馬,五日前,也就是天晴前一日,我家君候已復柳城,殺塌頓,俘丘力居,斬首過萬,俘虜過萬,遼西百族首領俱白衣往謁……遼西之亂已然平定。」趙雲從容答道。「而雲此行正是奉我家君候命,請老夫人過柳城一行,商議如何善後。」
太史慈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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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字子義,東萊黃人也。少好學,仕郡奏曹吏……中平末,因州郡事,恐受其禍,乃避之遼東,逢右將軍領遼東太守趙苞浮海至遼,將有事於烏桓,以其知名當世,乃闢為司馬。」——《新燕書》.卷六十.列傳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