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豈欲萬全報天子(2/2)
戲忠笑而不答……他是真不知道具體情形,所以真不知道該如何回復。
「我之前也有所憂慮。」公孫珣將目光從立在自家岳父身後那位威風凜凜的太史慈身上收回,這才輕聲笑道。「但接到大將軍信後卻也無話可說……之前大將軍召洛中賢達公議此事,除了我師盧公還有尚書鄭泰以邊軍桀驁,反對徵召邊軍外,還有一人反對,乃是大將軍府主簿陳琳。」
「滿朝賢達,居然只有三人反對嗎?」趙苞只覺得自己已經心亂如麻了。
「陳孔璋的意思是……大軍雲集,強者為王。」公孫珣沒有在意對方的失態,而是自顧自繼續笑道。「這話的意思,乃是暗中提醒何遂高,有些人勢力廣大,召外兵入洛不是不行,卻一定要加以制衡,否則招來的都是某家的門生故吏,那做主的就不是他何遂高了。而大將軍多少也聽明白了一些陳琳的意思,便一口氣招了足足九路外軍!」
趙苞目瞪口呆:「九路?!」
「不錯,其中并州牧董卓、武猛都尉丁原、東郡太守橋瑁,這是三家兵馬是現成的,一東一西一北,一個來自涼州,一個來自并州,一個來自兗州,互不統屬,互相牽制,也應該是最快入洛的;還有五路募兵,乃是泰山王匡、鮑信,并州張揚、張遼,還有我弟劉備已經動身往丹陽去了……最後,便是我這個衛將軍引得勝大軍南下,作為壓場之人。」公孫珣言至此處,也是不由面露疑惑。「岳父大人,大將軍如此安排,我實在是想不到哪裡有不妥之處,真要是如此還事敗,是不是只能說天命不在他?」
「我也不知道……」趙苞茫然而答。「九路兵馬,相互制衡,只能以大將軍為尊,斷然無慮……如此,恐怕你這個壓場之人不用動身,大將軍此番誅宦便已經手到擒來了。」
公孫珣默然不應,旁邊的婁圭、戲忠等人也是面面相覷,卻無話可說。
高台上,一時間沉默無語,而停了半晌,公孫珣才好像是剛剛醒悟一般想起了一事:「且不說洛中事,此番處置遼西,岳父大人可有具體見教?我剛才見你在城外與諸多部落頭人皆有言語。」
「我心已亂。」趙苞忽然起身答道。「此事你且自己去做,必要時與我一個通知便是。」
公孫珣緩緩頷首,然後便一路送對方還有陪同的太史慈下了高台。
「君侯!」人一走,戲忠便忍不住開口詢問。「你剛才所說種種,是真是假?」
「無一字虛言!」公孫珣回頭改容嘆道道。「不止是何大將軍來信,其長史王謙素來與我相善,也有私信奉上,所言格外詳實……」
「那……」戲忠一時猶豫,卻還是上前低聲問道。「那君侯,此番大將軍豈不是穩如泰山?」
公孫珣聞言再度一聲嘆氣,他先是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君侯這是何意?」便是旁邊的婁圭都忍不住了。
「我意……大將軍安排極為穩妥,並無不善之處。」公孫珣肅容答道。「但漢室到了這個眼下這個局面,卻必然不可復興!閹宦、外戚、士人、外兵,此番不把局面弄到一發不可收拾是絕不會停手的。大將軍妥當,或許還有士人出事呢,不是外兵,或許還有內兵為亂呢……大局崩潰,非是一個所謂萬全之策能攔得住的。」
婁圭與戲忠各自沉默了下來。
「不過,這終究是件好事。」公孫珣復又笑道。「正如我這位岳父大人始終心底對趙氏心存感激甚至愧疚一般,我也對大將軍往日提攜幫助也頗有幾分感念……此番其人如此妥當,也省的我替他擔憂了……以後各安天命好了。」
「到了如此局面,也只能各安天命了。」婁子伯微微嘆道。
「不過,實在是不想君侯居然能借著洛中局勢驚嚇住了趙公。」戲忠稍微一頓,卻是一時復又笑道。「原以為此番趙公氣勢洶洶而來,身份立場上又如此無懈可擊,多少會讓君侯難做呢……」
「是啊。」婁圭也不由改顏笑道。「過幾日等老夫人到,趙公便是想有所為也難了,他能借長輩身份施壓於君侯,卻絕難應對老夫人……難得君侯有此急智。」
「確實走運。」公孫珣不以為意道。「畢竟我此番已經下定決心,要徹底清理遼西,二十萬人口全要編戶齊民,他真要是強行插手,我也只能硬來了,屆時翁婿之間鬧得不好看也沒辦法……不過,我這位岳父如此在意趙氏安危,倒是讓我有些新想法了……」
戲忠心中微動,而婁圭卻低頭充耳不聞。
一去三日,就在東面傳來消息,說公孫大娘前呼後擁,領著不知道多龐大的一支隊伍,即將抵達遼西境內之時,忽然間,位於柳城的這對持節翁婿,卻先迎來了另外一位不速之客!
「誰來了?!」
柳城別部司馬府上,公孫珣正與趙苞爭論如何處置段部鮮卑……這大概是公孫珣此時唯一一個沒有下定處置決心的對象了,他本人有些憤怒,卻也不得不承認對方並沒有任何惡意,更兼趙苞一力維護。所以確實有些為難,此番爭論也是認真在討論。而此時他突然聽到匯報,卻居然一時失神。
「回稟君候!」高順不慌不忙,面色從容而應。「斥候來報,軻比能引一萬鮮卑兵馬已至大凌河西三十里外,明日便能來到河畔,與柳城隔河相對。」
「你且住!」趙苞突然蹙眉插嘴詢問。「之前你們說州牧劉伯安劉公招降了閻柔,素利等大部落也紛紛脫離,並向此處遣使致意,軻比能已然實力大損?那他哪來的一萬兵?」
「傾巢出動!」高素卿言簡意賅。
公孫珣面色如常。
而趙苞則面色微動:「之前丘力居曾遣其子樓班去搬救兵,但那時是以烏桓全軍尚在為前提的,而如今烏桓兵馬全部覆滅……軻比能不可能不知道吧?」
「這都多少天了?」公孫珣忽然在旁笑道。「家母后日都要從遼東趕到柳城了,軻比能如何能不知道呢?」
「但他還是來了!」趙苞也是橫眉而言。「而且是傾巢出動!這是何意?」
「這是寧知必敗也要迎難而上收拾人心的意思!」公孫珣愈發冷笑。「換言之,我到底是小看軻比能了,這居然是個不以一時困境而墮志氣的人物!將來說不定是能成大器的!」
「所以呢?」趙苞繼續問道。
「所以……」忽然起身立在自己岳父身側公孫珣幽幽笑道。「天下英雄何其多也?鮮卑胡狗里居然都有這種人物。大人,我輩受朝廷託付數郡責任,持節督幽州戰事,豈能落於一條胡狗之後?」
「說的好。」趙苞也凜然而言道。「我身邊只帶了八百騎兵,自然會隨你中軍而行,你不必管我,自己下令吧!」
「明日楊開引一千兵守城。」對方話音剛落,公孫珣便兀自扶刀下令。「其餘全軍一萬餘,還有那些城外的雜胡首領,今日便渡河立寨,在河西等他軻比能過來,我倒想看看,大雨都過去了,彼輩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眾將凜然聽命。
「這是何意啊?」與此同時,相隔數百里外的承德、漁陽道口,正在秣馬厲兵的程普也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回稟程都尉!」地上這人叩首以對,卻是莫戶袧的一名親信。「我家頭人說,他自知萬死難辭之前的罪過,也不願多做無謂之事……他這次遣我來,是要將承德城,與城中全族婦孺,拱手交還給衛將軍,以作贖罪!全族上下,也任由衛將軍發落,絕無怨言!還請程都尉速速派兵入城去吧!」
在漁陽枯坐了數月的程普半日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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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靈帝崩,太子即位,何太后臨朝。大將軍何進與袁紹謀誅宦官,何太后不聽。進乃召邊軍三路,募兵五路,又欲以太祖為後援,鎮壓局面,以脅何太后。書至遼西,太祖見而笑之曰:『閹豎之官,古今宜有,但世主不當假之權寵,使至於此。既治其罪,當誅元惡,一獄吏足矣,何必紛紛召外將乎?欲盡誅之,事必宣露,恐吾未至而見其敗也。』」——《舊燕書》.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紀
抱歉,高估了自己,太困了睡著了……然後居然做夢夢見高考,焦慮成這樣,看來活該……話說,都不敢去看書評區和qq群……我這心理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