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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大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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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高兄可知道王甫準備要做一件大事?」就在院中暗處,公孫珣也不說信息來由,只是與何進講述了一番王甫準備主動去廢后的打算。

說完後,公孫珣當即又問道:「遂高兄,之前所說求雨之事可有說法了?」

「我……」何進終於有了些反應。「不瞞文琪,我、我昨日倒是真接到了北宮的旨意,要我去南陽求雨,今日還與我夫人說讓她明日去你家中講一講呢!」

「這就對了,而且也正好!」公孫珣當即頷首,然後一臉嚴肅的問道。「我正擔心遂高兄沒法脫身呢……遂高兄可知道這件事情中你該如何自處?」

何進一臉茫然。

「遂高兄我問你。」公孫珣不禁一聲長嘆,然後復又壓低聲音道。「天子既然讓你去求雨,那必然是要大力提拔你,而按照我們之前所言便可知,其實天子此時已經下定決心要讓你家那位貴人登上後位了。換言之,換後之事乃是天子本意……可既然如此,為何張讓、趙忠等與你家貴人關係極好的中常侍里卻無一人順應天子心意,去對付宋皇后呢?甚至反而要坐視王甫行此舉動?」

何進依舊是一言不能發。

「遂高兄,宮中貴人是你妹妹,你應當知道,宮中掌權的中常侍分為新舊兩派,王甫可是與你家貴人周邊的那些常侍並不對付的……」

「這我倒是知道。」何進終於理清了一點頭緒。「文琪所問卻有道理,若是事成,豈不是讓王甫趁機博得天子歡心,再進一步?此事著實讓人想不通。」

「因為宋皇后無罪!」話到此處,公孫珣終於說出了關鍵。「這是堂堂皇后,一國正統所在,無罪被廢,便是天子早有決斷,也無人願意去幹這種髒事的!誰幹了,誰將來一定會成為朝野眾矢之的!便是仗著天子維護躲得過一時,也躲不過一世!王甫是被逼的沒法子……他和皇后有殺姑之仇!而其餘常侍們則是冷眼旁觀,說不定還要故意推他入此火坑!」

「那我該如何?」何進不由有些慌張。「我身份敏感,又位置卑微……皇后無罪被廢會不會讓朝中士人仇視於我呢?」

「我就是要說這件事!」公孫珣立即答道。「遂高兄應該即刻出行,躲在南陽求雨,此事一日不定,你就一日不要回來!」

「我曉得了!」何進立即猶如得到了主心骨一般握住了公孫珣的手。「多謝文琪連夜來報,並予以指教,我明日一早便直接去南陽!」

「你我兄弟,何必言謝?」公孫珣微微頷首,然後抽身就走,居然徑直回家去了。

何進趕緊追到門前,卻只聽到馬蹄聲聲,而不見人影……便不由微微一嘆,暗自慶幸自己居然能結識如此義氣,卻又如此有見識之人。

一夜無言。

而從第二日起,整個洛中便開始亂做一團。

先是曹節半公開的泄露了蔡邕的奏疏……這位大長秋終究是長了個心眼,對這些直達天子身邊的奏疏留了意,然後趁著皇帝上廁所的時候變將這些表章看的一清二楚,回頭就笑著和一些當事人說了個乾淨。

然後,且不提其他人,唯獨這天子的乳母趙氏,還有那綽號程大人的中常侍,本身就是潑婦一般的作風,所以,根本不用一日,整個洛中就都已經可以背誦此文了!

而當奏摺上的評價徹底傳走樣以後,這些當事人和他們的親眷、故吏、家族,此時更是只想把蔡伯喈給活活燒死才覺得能出這麼一口惡氣!

總之,事情爆發的速度便是公孫珣都始料未及,嚇得他趕緊讓人往蔡邕府上去搬書。

不過,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過了幾日,趁著尚書台一名尚書缺額,天子忽然莫名其妙的任命了一個叫樂松的人來做此職務,還加了侍中銜。仔細一查才知道,這人居然是鴻都門學那邊的天子近臣,靠給天子講民間笑話而受寵的……這種人坐尚書,也是有意思!

不僅如此,還沒等尚書台的諸位緩過氣來,數日後,這位天子又專門下詔給尚書台,要他們給鴻都門學的『諸賢達』畫像,說是要掛在宮中那個閣樓上以示尊崇!

這下子,可是真的捅了馬蜂窩了!

這麼多汝潁宛洛的士人因為黨錮都無法出仕,這麼多孝廉都還在郎署里熬資歷,這麼多茂才都因為不得志辭職歸鄉……幾個畫畫的、做賦的,怎麼就成了侍中、尚書,然後還要畫像紀念呢?!

他們幹啥了,就要給他們雲台廿八將的待遇?!

實際上不要說劉陶這種老式士人了,就連陽球這種天子心腹爪牙都受不了這事,因為畢竟他也是正經孝廉出身的人物。於是,這位當朝尚書令乾脆利索的帶領除了那個樂松以外的所有尚書台官員,聯名上書,言辭激烈的駁回了這個要求!

天子碰了一鼻子灰,也就不再提畫像的事情,但是繼續下旨給這些鴻都門學出身的人封官的動作卻是沒停。

這裡有個專門的說法,叫做一意孤行。

於是乎,滿朝沸騰,幾乎人人上書,請求罷免鴻都門學,便是早就豁出去的蔡邕都沒忘了上了一封奏疏,直言天子是要與天下士人相悖!

而到此時,整個朝堂上都已經熱火朝天了。

明面上,是所有人團結一致懟天子,順便欺負一下那些鴻都門學出身的天子近臣!

暗地裡,則是各有各的算盤,有人相互書信往來,結成集團,誓要殺蔡邕而後快;有人暗自謀劃,準備施行大事;有人長處一口氣,似乎是覺得自己躲過一劫;有人心懷鬱郁,對朝局的變化感到不安與不滿;還有人躍躍欲試,等著火上澆油……

當然,也有人隱居幕後,悵然若失。

「枉我如此辛苦,只求穩定朝局。」太僕府上的內堂中,坐在上首的袁逢一臉無奈。「為此連九卿之位都丟了,跑來做一個什麼比兩千石的長水校尉……」

「兄長。」坐在一旁的袁隗低聲解釋道。「沒辦法,你自請降罪,可中樞要緊的職務就只有長水校尉有空缺,其餘都早早有了安排。」

「我不是真嫌棄這個職務。」袁逢愈發無奈的解釋道。「這種東西做幾個月等九卿出缺再回去便是了,我是心疼自己這麼辛苦卻還是沒能擋住這股政潮。你瞧瞧,天下人都去看蔡伯喈和那鴻都門學了,根本沒人看到我的委屈和小心,真是白白辛苦。」

袁隗微微頷首。

沒錯,如果從此時往回來看,朔日的大朝會和隨後曹節、袁逢的默契退讓,非但沒有使朝局安穩下來,反而更像是給各方提供了一個肆無忌憚的發力點,也是『陰差陽錯』外加『白白辛苦』了。

「對了兄長。」袁隗點頭後忽然又攏袖而問道。「局勢既然已經如此,我們又該如之奈何啊?」

「還能奈何?」袁逢反問道。「天子的性格已經顯露無疑,吃軟不吃硬,所謂一意孤行,可這種事情事關根本,我們也不可能再讓士人們退讓的……所以,你也上書我也上書就是了,一句話,鴻都門學不能留。至於蔡伯喈,鬼才管他生死呢!」

袁隗再度微微點頭。

「不僅如此。」袁逢繼續說道。「接下來一段時日,天子必然會得寸進尺,清洗朝堂舊人的動作說不定會更大,指不定連拖了一兩年的後宮之爭今年中也要有個決斷了……所以我們需要小心謹慎一些,一方面要和朝堂主流保持一致,一方面又要不做出頭之人,從而觸怒天子,免得引起什麼不測之事!」

「我懂!」袁隗這次點頭點的格外利索。

你當然懂!袁逢心裡暗暗對自己這個親弟弟吐槽道……畢竟,說起尸位素餐,天底下就沒有比這位更在行的!

然而就在袁逢好不容易放下心中不安之時,門外忽然卻閃過一人,然後直接拜倒在了門檻外面。此地乃是內堂,不是親近之人到不了此處,所以上任大半個月的長水校尉還以為是那路中餓鬼袁公路來了呢,然而仔細一看,卻不成想居然是自己最穩重的長子袁基。

「何事?」袁逢當即皺眉。

「父親大人、叔父大人,剛剛、剛剛北宮中叔父(袁赦)來報。」袁基面色潮紅,連連喘氣不勻,卻是強行答道。「說、說是王甫那廝去見天子,口稱皇后行巫蠱之事,詛咒天子!天子大怒,下令王甫去徹查此案!」

「王甫就是個王八蛋!」事到如今,愈發無可奈何,以至於有些氣急敗壞的袁逢,也只能捂著臉說話了。「這群宮中的內侍怎麼都這麼著急?!而且巫蠱之事……這是要皇后的命吧?!就不能溫……」

話剛說到一半,忽然又有一人從外面飛奔而來,然後撲通一聲與跪在地下的袁基撞在一起,直接來了個人仰馬翻,赫然是那正牌的『路中惡鬼袁公路』。

袁逢見狀不禁再度捂臉。

不過,袁術卻顧不得這些,只見他手持一塊木簡,面色慌張,直接踩著自己哥哥便巴在門檻上大喊:「大人,洛中出大事了!」

「滾!」袁逢勃然大怒。

袁隗微微頷首。

————————我是要出大事的分割線————————

「臣伏思諸異,皆亡國之怪也。天於大漢,殷勤不已,故屢出祅變,以當譴責,欲令人君感悟,改危即安。今災眚之發,不於它所,遠則門垣,近在寺署,其為監戒,可謂至切。蜺墮雞化,皆婦人干政之所致也。前者乳母趙嬈,貴重天下,生則貲藏侔於天府,死則丘墓逾於園陵,兩子受封,兄弟典郡;續以永樂門史霍玉,依阻城社,又為奸邪。今者道路紛紛,復雲有程大人者,察其風聲,將為國患。」——《對改元表》.蔡邕

上一章犯了個巨大的不可饒恕的常識性錯誤,而且居然是半夜裡才經過書友瑛山君的提醒發現的,已經修改,人一感冒頭痛……果然就智力下降嗎?又或者是年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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