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節使三河募年少(還帳成功)(2/2)
何進沒有做什麼掩飾,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可遮掩的,便將自己的目的全盤托出,而公孫珣則猶豫一時。
他當然會猶豫,而且理由何進都知道,無外乎是這件事情太麻煩了,粘上去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然後耽誤他公孫珣拿到冀州牧。
當然了,這冀州牧的分量在何進以及絕大部分人看來跟公孫珣看來不是一回事——何進等人眼中的冀州牧那就是一個州牧,在公孫珣看來卻是將來輕易取天下的絕大助力。
但是,這話怎麼可能說出口?而且何進如此姿態,公孫珣想要拒絕怎麼都得找個真正讓人無可辯駁的理由吧?
不然,就是直接翻臉了。而此時翻臉,不僅要喪失最大的政治資本,還要丟人現眼,為天下人恥笑的——那個白馬將軍平日裡裝模作樣,實際上還不是為了當官?
「文琪啊!」何進見狀一聲感嘆,卻是放下湯碗,上前挪動自己的太尉椅與公孫珣共坐,並趁勢握住了對方的手。「我實在是無可奈何了……再幫我一幫,不求戰勝,只要穩住長安不失,待敵自退,便感激不盡了。只要能熬過此番,事成之後,不要說冀州牧,屆時我殺了董重,你來做驃騎將軍,你、我,還有我弟何苗,我們三人聯合洛中公族共掌國是又何妨啊?!咱們也學書中那般來一個共和之治!」
此言一出,帳中鴉雀無聲,呼吸可聞,不要說公孫珣怔在那裡,便是隨何進來的王謙、吳匡,在旁作陪的婁圭、韓當、戲忠,也都紛紛吃驚不已。
首先,這話絕對沒人教,因為沒有任何一個忠誠的下屬會攛掇著何進讓權的,而袁紹那撥黨人苦心對付公孫珣更是為了防止這種狀況,他計劃的第一步是袁氏與何氏共同執政,然後再看著能不能將何氏也攆下去,就防著公孫珣這種人入洛搗亂呢!
所以說,這話只能是何進自己的言語……只是說不清是肺腑之言還是他個人的狡黠機變罷了。
其次,這話說的還極有水平……共和之治,是歷史上西周的一段時期,當時國人暴動攆走了周厲王,然後是周公和召公二人一起執政,史稱共和之治。
這是中國紀年的開端,是中國文官政治的起源……這個詞彙說出來,真的說明人家何遂高這些年有所長進了!
當然了,公孫珣不至於被什麼共和之治給嚇到,因為多少年了,他走南闖北、見多識廣,骨子裡認定了這個天下要塌,認定了一切都要推到重來,所謂漢室不可復興,而他公孫珣不可不存大志!
其人此時是不可能視中樞的什麼東西為寶物的,他此番出山,其實跟逃跑的劉焉一樣,要的就是趁著這次最後的政治風波,求一份地方上的大實惠。
然而問題在於,人家何遂高如此姿態,公孫珣就更加難以拒絕了!
「我心裡有些亂。」公孫珣按著對方手懇切說道。「遂高兄,請你讓我出去跟我的屬下談一談……你放心,今夜一定給你答覆!」
何進依舊坦然,也不逼迫過甚。
公孫珣領著幾個心腹出來,轉到了旁邊韓當的帳內,韓當本人是不用提了,主要是戲忠和婁圭。
「如之奈何啊?」大半夜的,饒是公孫珣對涼州叛軍的來襲引發的政治風潮有所準備,卻依舊被何進這一手給打懵了。
「這首先要問君侯到底是在擔心什麼?」戲忠當仁不讓。「大將軍請君侯往長安一行,君侯難以推脫,那麼若去長安,君侯最怕什麼?」
「最怕耽誤時間!」公孫珣無奈作答。「洛中大局瞬息萬變,而我只求冀州牧,若是涼州軍退後再回來,怕屆時洛中已經生變,而我卻根本來不及整飭冀州,甚至根本求而不得或者乾脆無處求冀州牧。」
「原來如此。」戲忠若有所思道。「天子身體擺在那裡,確實讓人猶疑……但我還有兩件事情想要君侯作答。」
「你說。」
「其一,便是今日大將軍不來,前日哨騎到洛陽,昨日蓋元固便被攆到了長安,然後今日大將軍說他明日便要接詔……」
「你說的不錯。」公孫珣聽到一半就明白了過來,然後愈發疑難起來。「便是沒有大將軍今日所求,怕是天子和閹宦也要下旨將我攆到長安去……身為將軍,我可以不入洛為官,卻難拒絕保衛長安陵寢的任命。」
「不錯。」戲忠繼續言道。「其二,我不通軍事……敢問君侯,此去長安到底要耽擱多長時間?叛軍真的勢大難制嗎?咱們之前說,不能入西涼……」
「非也非也。」婁圭忽然捻須插嘴道。「涼州是涼州,關中是關中,志才不要弄混了。實際上,單以軍事論,此去長安未必就沒有勝機,也未必就要仗著長安城與對方空耗……依我看來,叛軍雖然號稱十萬且氣勢洶洶卻未必戰力出眾。」
「子伯所言不錯。」公孫珣面不改色當即頷首。
得到鼓勵的婁圭當即繼續對戲忠解釋了起來:「首先,戰鬥不是在涼州而是在司隸,是在關中平原上,叛軍不是據家鄉而守,而是打出來的,他們在關中沒有根基,甚至因為劫掠必然會受關中百姓的抵制與仇視;其次,雖然關中一馬平川,六七百里縱馬狂奔不過幾日功夫,但城池盡在官軍之手,叛軍需要一座座城池打下去,才能有所進去,而官軍卻能來去自如,掌握主動;而且,涼州人,騎兵多,野戰固然出色,可有幾個善於攻城的?最後,他們動員了這麼多兵馬,後勤能撐幾日?哪裡比得上官軍背靠洛陽府庫?」
「那……」
「要我說!」婁圭放下捻須之手,肅容相對公孫珣。「君侯,若能集中精兵五萬,層層設防,等到冬日一過,來年春日放暖,叛軍因為攻城疲憊不堪之時,我軍或許可以一戰而勝,將他們攆回涼州去!」
「原來如此。」戲忠眼見著公孫珣微微頷首,不由鬆了一口氣。「我不通軍事,還以為此戰是要在涼州打呢……但若是在司隸保衛國家,卻又是兩回事了。君侯,這跟我們的約定不相違。」
「如此說來,志才是要我答應了?」公孫珣蹙額反問。
「不是要君侯答應。」戲志才正色相對。「君侯,實在是從形勢、人心、法度上來說,君侯都沒有拒絕的理由,這種旨意大將軍都得接到手以後再移花接木,請君侯去代勞。君侯難道就能違背嗎?而且,你們不是都說,這仗其實有的打嗎?」
「話雖如此。」公孫珣一時搖頭。「一來突失冀州牧,心中到底不甘;二來我總是有些擔憂……覺得此番是落入了別人的手段之中。」
戲忠剛要再勸,卻忽然聞得帳外有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響起:
「衛將軍,在下冒昧請見。」
帳內四人面面相覷,自然知道這是大將軍長史王謙的聲音,便只好收容改顏,請王謙進入。
「王君如何來了,可是遂高兄等急了?」公孫珣一時失笑相應。
「非也。」王謙進的帳內從容相對。「在下是毛遂自薦,來見衛將軍當說客的……將軍能否聽我這個說客說幾句話呢?」
公孫珣心中無奈,只能拱手相請。
然而,王謙甫一開口,帳中幾人心底就嚴肅了起來:
「君侯,依我看來,你如今之所以猶豫,不是不知道大勢所在,而是一則不甘,不甘自己悉心用策,求取冀州,使幽冀一體的謀劃就此落空;二則憂慮,憂心這背後有別有用心之人針對於你……是這樣嗎?」
「州牧不過臨時設置。」公孫珣面不改色,只是硬著頭皮解釋道。「少則一兩年,多則兩三年,掃蕩了太行山南北千里百萬盜匪後自然要交卸的……如何便是幽冀一體呢?」
王謙立在帳門內,一時再笑:「私室之內,謙不過一文弱書生,不要說外面五百義從,便是這位韓司馬也能一刀劈了我,衛將軍,你有什麼可擔心的?而且,天下板蕩,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這時候有人往中樞里躥,試圖翻雲覆雨,有人往地方上走,試圖求得根基穩固,存身、存志,都是合情合理的事情,稱不上如此忌諱吧?」
韓當面無表情,婁圭與戲忠相顧無言。
公孫珣倒是輕笑一聲:「王君所言甚是……既如此,可有要教我的?」
「有。」王謙向前兩步來到公孫珣身前,昂首坦誠道。「我來針對君侯心中兩個猶疑,說兩件事情……說起來,之前在昌平蟒山上,君侯可知道我為何滿口答應下『冀州牧』一事呢?」
公孫珣一時無言以對。
「因為饑荒。」王謙自問自答道。「去年春夏間中原郡國多大水,大河以南至於淮泗之間,幾乎全遭荼毒,等到了我倉促出使之時之前便早已經演變成了饑荒、匪亂……我的族人從山陽逃到京城來,在路上餓死、病死了數十,死在盜匪手裡也好幾十……」
「到了如此地步嗎?」戲忠忍不住插嘴詢問。「王君族中可是二世三公。」
「那種情形下二世三公又能如何呢?」王謙無奈反問道。「我在洛中有酒有肉,有錢有糧,又如何隔著滿地饑荒送過去呢?實際上不止是我,洛中公卿,家在中原的其實都有相似之事。大勢之下,公侯黎庶不過都是凡人而已。譬如君侯舊交曹孟德,他去年出為議郎,父親還在太尉任上,可他的堂弟卻只能半民半匪的在淮泗之間聚眾求食,還有一些親戚聽說操守高一些,卻竟然為了保住親戚家的孩子把自家的親生孩子給餓死了……將軍,你不在這幾年,天下人漸漸恨透了天子是有緣由的!」
去淮泗間聚攏人手打家劫舍的分明是剛剛成年的曹仁,而曹仁之前分明也是貴戚高門出身,那個守節的想來不是夏侯惇便是夏侯淵了……公孫珣很快就猜到了其中一些真相,然後卻又想到了之前來此處笑嘻嘻的曹孟德,其人不說,誰能想到曹仁、夏侯淵那些人這些年經歷了這種事情呢?
「如此說來,當日王君屢次觀我屯田之處。」一念至此,公孫珣復又幽幽嘆道。
「正是如此。」王謙勉力調整情緒言道。「我從洛中出去,經河北而走,見到地方上野谷多於隴畝,其實心中彼時並未多想,更不可能只為昔日一面之緣而為君侯擔下如此重的政治責任……但行到涿郡,轉入廣陽,見到彼處秩序嚴正,更兼秋收在即,金黃隴畝遍地成棋,震懾人心,這才心下震動,甘心為君侯奔走一番。」
「我……」公孫珣心中一動,便要作出一些許諾。
「我今日說此事,不是想給族人求一個落腳之處。」王謙似乎明白對方想說什麼,開口便迫使對方閉上了嘴。「因為君侯既然決心要經營地方,又怎麼可能無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他們如此重的災荒都挺過去了,有手有腳,如何不能躬耕求生?求田問舍那種事情,我們山陽王氏還做不出來。」
「慚愧!」公孫珣難得肅容。
「我今日說此事,其實是想告訴君侯,天下間的事情只要是對的,去做了,便有他的收穫,不要以為做這個值得,做那個就不值得……天下人不是瞎子,誰是豪傑誰又在沽名釣譽,他們看的出來!」王謙愈發正色。「冀州牧是個好去處,若能去彼處連結幽冀自然是極好的,可去關中便是吃虧嗎?去抵禦叛軍就是麻煩嗎?恕在下直言,如今大部分人都在洛中爭權奪利,卻忘了關中士民在西面正驚惶不定!君侯若去關中,將來一定會因為今日之失而有所得……當然,這只是個人的一番道理,而且有些空論,君侯聽與不聽都無所謂。」
公孫珣沉默以對。
「除了這一個可能有些惹人笑的大道理,其實還有一件事情要告知。」王謙繼續言道。「今日送君侯去長安,其實確實有人暗中謀劃,並有所針對……正是袁本初,其人謀劃許久,結黨營事,實在是不想讓君侯這種天下至利之刃留在洛中,壞了他的大事。當然,如我所料不差,便是沒有袁紹,蹇碩也會針對君侯有所為的,只不過洛中確實離不開大將軍。」
果然!
公孫珣聽到這話,反而釋然了起來,他正準備出言致謝,但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轉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敢問王君,你們這些大將軍屬吏,就坐視袁本初如此肆無忌憚嗎?還是說……」
「誠如君侯所想。」王謙不喜不怒。「大概是大將軍出身太低,袁本初出身太高,而且大將軍雖然有些氣度,卻多少才智上欠佳,所以大將軍幕下智謀之士多有所偏向……當然,也是有耿介之臣的,比如陳主簿,就一直暗中提醒大將軍要警惕袁本初,只是大將軍未必聽的出來。」
公孫珣頷首以對。
片刻後,王謙先回去,而又隔了一段時間,認清楚大勢所在不容自己肆意的公孫珣也帶著三名心腹轉回帳中,甫一入內,便上前與何進開門見山:「遂高兄,我意已決,願意替你出鎮長安!」
何進不由大喜。
「但有三件事情,得請你事先答應。」公孫珣不待對方有所示,就立即提出了條件。
「文琪儘管說來。」何進哪裡會在意。
「其一,我知道西園禁軍動不得,但北軍五校還是要給我壓陣的,兼起三河騎士、關中本地材官、壯丁。」
「此番出征要想顯示你的主帥之威,也只能依仗三河五校了。」何進也是一聲嘆氣。「但你要有所準備,如今北軍不比當年,三河騎士連年啟用,也多有逃竄,倉促間怕只有一萬兵。至於關中那裡,我即刻發令啟用皇甫嵩,動員關中本地兵勇,想來也能有兩萬。」
「這就足夠了……其二,此番無論勝敗,戰事結束後,還請遂高兄依然許我冀州牧,至於驃騎將軍、共和之治,咱們以後再說吧!」
「若文琪執意如此,我並無強求之意。」
「那就好……最後,請讓袁本初出關東,去汝南替我募兵!我一日在長安,他便一日在汝南,否則恕我心不能安,人不能為!」公孫珣忽然拉下臉來言道。
何進怔了片刻,但立即點頭:「我知道了,我明日便攆他走,文琪一日不勝,他就一日不能歸洛陽。」
「如此,請遂高兄在洛中安坐,靜候捷報。」公孫珣緩緩拱手。
何進也是再度緩緩頷首。
冬日寒風依舊,得到了承諾的何進為了不耽誤事,再度連夜步行過河返回洛中。
而走到冰封黃河正中央的時候,被吳匡攙扶著的何進忽然駐足,然後於黑夜中的火把下看向了王謙:「長史是用袁紹之事說服了文琪?」
「是!」王謙猶豫了一下,但看到身旁只是何進的心腹,便乾脆承認了。
「哈……」何遂高半是苦笑半是嘆氣了一聲。「其實,我也知道,我幕下之人雖然因為我大將軍的身份而應募,卻多半看不起我,他們多少更偏向袁本初。」
寒風中,堅冰之上,裡面穿著皮袍卻依舊哆嗦的王謙默然不語。
「而且,袁本初、公孫文琪借我的名號潛心用事,各有所圖,我也是一清二楚的。」何進繼續言道,但表情卻越來越嚴肅了起來。「可是長史啊,你說我又能如何呢?自從我做到大將軍以後,一開始懵懵懂懂,可後來讀的書多了,聽到事多了,就也明白,我並無後路了……本朝前後綿延數百年,自衛青出任出任大將軍開始,唯一一個善終的也就是衛青本人了,其餘俱皆身死族滅!」
王謙依舊神色不動。
而何進已然是情緒難捱起來:「故此,每日間,我其實都如此時這般立在寒冰之上,一面寒風刺骨,無避風之處;一面四下漆黑,不知道路在何方!故此,袁本初也好、公孫文琪也罷,若真能助我,我是真心不計較分權給他們的,也不計較他們的私心……但怕就怕,我明明只是求得家族延續,卻還是落得身死族滅的下場!長史,你說,天下有這般道理嗎?我們何氏到底做了什麼,要遭這種對待呢?」
此言一出,旁邊的吳匡再也忍耐不住,直接俯身跪在寒冰之上,眼淚都流出來了:「大將軍放心,我輩蒙大將軍恩養,雖然只有一勇之力,卻必然會傾身以報!」
王謙也只好俯首相對。
何進拍了拍吳匡之手,卻是示意對方起身繼續前行。
而二世三公的王謙也再度低頭跟上……其實,他剛才很想問一下何進的。
首先,你知不知道『我們家做了什麼,要遭這種對待』,並不是你何進一人如此言語?
要知道,昔日前漢董賢恩以斷袖之癖受盡榮寵,握有天下之權,他的父親試圖與別人家結為姻親,結果嚇得對方跪地苦苦哀求,也曾有此類似感慨……但結果還是身死族滅,並遺臭百年。
為什麼?因為握天下權柄而無能為,便該如此!而且,握天下權柄而說出這樣的話,本身就很可笑!
你們何氏做了什麼,要遭這種對待?我們王氏又做了什麼,以至於竟然有人餓死在路上呢?天下百姓又做了什麼,以至於要受這種苦呢?
其次,他還想問問何進,如果說你對袁紹、公孫珣他們放縱還算是政治妥協,可放任自己幕中之人為袁紹張目又算什麼?更重要的是,你放任這些人吃裡扒外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人家陳琳到底是願意為你張目的呢?你可以大度,卻不能枉顧忠心之士吧?
不過,這些話,王謙全都沒有問出來,他一言不發,只是一路低頭跌滑前行。
——————我是還債了的分割線——————
「何進與袁紹謀誅宦官,蹇碩以涼州叛軍騷擾陵寢,說天子發詔,以進臨長安。進懼,與左右商論,乃欲承旨而不行,兼以衛將軍公孫珣代之。曹操聞而笑之,曰:『涼州反叛,侵略陵寢,大將軍為天下兵馬之帥,當握師而往,伐而勝之。即若洛中有變,大軍在手,勝績在身,閹豎之官一獄吏足可擒矣,何必求衛將軍代乎?得非使衛將軍成事矣?』座中嘲之,操遂不語。及進出,夜訪珣求援,左右復論,皆言此事無所得,衛將軍或不受命。劉備在座,久不言語,聞之,乃發一言:『衛將軍以天下任,文武膽氣至矣,必受命!』左右不信,唯操然之。」——《漢末英雄志》.王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