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平城逢候騎(2/2)
同時,婁圭被拜為左軍師中郎將,田豐被拜為右軍師中郎將,戲忠為軍司馬掌軍法,三人領沮宗、京澤、王象等幕屬,或為機密文字,或為聯絡調度,或為軍法輔助……輔助統轄軍務。
又以王修為鎮軍中郎將,管理民夫,統攬後勤。
至於所屬將領,則以新被拜為討逆中郎將的韓當為首,以下高順、趙雲、太史慈、魏越、韓浩、田豫、文則、焦觸、宇文黑獺……等等諸多人物。除此之外,軍中還有各種裨將、司馬、軍吏,數不勝數。
值得一提的是,代郡太守王澤,鉅鹿太守李邵等兩位兩千石,也作為『副將』同行。
當然了,大司馬領幽州牧劉虞也是要在身後『坐鎮指揮』的,不過他只要一直在大軍身後與王修的後軍在一起就行了。
就這樣,十月上旬,大軍綿延不斷,沿著?水一路逆流而上……這條河道,正是公孫珣此番選擇進軍路線的一個重要緣由,因為後世稱之為桑乾河或者永定河的這條河流,恰好一路從雁門北面重鎮平城南部(大同)一路流淌到了廣陽郡……而寬闊的河道,則同時意味著輕鬆的補給和開闊的行軍通道。
於是乎,這支遠征軍幾乎是從容進入了并州,並一路來到了平城前方。
「君侯!」一名前軍哨騎勒馬在公孫珣的傘蓋前,帶來了最新的情報。「前方先鋒魏司馬有報,平城城門大開,並無阻攔我軍之意,他準備先入城查看接收防務,請君侯隨後放心入城便可。」
換成鶡冠戎裝的公孫珣不以為意,只是抬手示意而已。而周圍中軍諸人,自婁圭以下,也無一人疑慮。
真的沒有一個人會懷疑平城這裡能發生什麼戰事,甚至在辛苦行軍了大半日以後,所有人都在想著學魏越那般找藉口趁早入城休息。
實際上,作為公孫珣十年前屯駐的地點,作為五原移民安置的地方,作為軍中不少軍官、義從出身之地,作為距離代郡最近也最通暢的一座并州大城,作為安利號通往并州的第一節點,甚至說作為公孫珣舉行婚禮的地方……這裡要是還有人敢對著兩萬幽州精銳部隊亮刀子,那公孫珣乾脆不要吞什麼并州打什麼天下了,回昌平抱孩子吧!
然而,驚喜處處皆有。
「下吏,雲中郡太守趙平拜見衛將軍!」平城東門處,表情怪異的先鋒魏越身後,一名掛著青綬銀印的兩千石大員越眾而出,搶在了平城父老、官吏、故人的身前,居然當眾跪在了地上,對著公孫珣大禮參拜請罪。「聞得君侯在常山發檄文會盟討董,本欲親身前往,卻不料道路艱難,反而在此處相見。」
在中軍不少人驚嚇和呆滯的目光中,同樣有些恍惚的公孫珣下得馬來,卻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半晌,公孫珣才有些回過味來:「趙平……你何時做的雲中太守?」
「不足一載!」趙平跪在地上,恭謹而答。
「不足一載,也就是快一年了。」公孫珣恍然而嘆。「你是在我出兵征伐關中的時候自請外放的,對否?」
「正是!」趙平依舊恭謹。「不瞞君侯,當日朝中混亂,我曾求教於清河族叔,而正是按照清河族叔的吩咐,自請出鎮邊關……這樣既是避禍,也是為國效力……孰料,這一走洛中天翻地覆,雲中周圍也是大亂。後來聽到君侯與清河族叔在常山會盟,便立即動身準備趕去相從。不料,匈奴作亂愈發嚴重,竟然隔絕了大河東側的交通,因此下吏費了好大力氣才走到此處。不過,天幸君侯出兵神速,居然在此相逢。」
話裡面值得吐槽的事情太多,公孫珣一時半會居然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我能否問趙太守一件事情。」就在這時,婁圭倒是好奇向前,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子伯先生請問。」趙平依舊不起身,居然就在地上直接轉向了婁子伯。
「你說匈奴作亂隔絕大河東側交通,那你又是如何從雲中來到平城的呢?」婁圭正色相詢。
公孫珣聞言也是臉色一黑。
「不瞞子伯先生。」趙平瞥了一眼公孫珣,便趕緊解釋。「我是向西到五原,然後南下兩渡黃河,走武州再北上至此……換言之,我是從西面匈奴王庭眼皮子底下,繞過定襄來到雁門的。」言至此處,見到婁子伯依舊疑慮,趙平復又正色言道。「我隨身攜帶雲中太守官印,還帶著家眷兒女,沿途行徑多有人知曉,做不得假。」
「非是疑你,只是我實在不懂,趙太守為何如此不避辛苦,非要去常山會盟呢?」婁圭也是無語。「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必然是趕不及的嗎?而且既然匈奴作亂,你居然敢從西河匈奴王庭那邊偷偷繞道……如此危險,這、這又是何必呢?」
「子伯先生啊!」大概是想到了此番行程的艱難,趙平聞言居然一時涕淚交加,當場哭泣了出來。「我何嘗願意如此辛苦,如此冒險?但如今天下亂成這個樣子,我若不能尋得君侯,又如何能真的尋一個安穩之所?」
此言一出,城前不少人倒是微微動容。
而言至此處,趙平也乾脆跪地朝著身前眾人拱手繼續言道:「今日城前多有趙國故人,諸位可知道,我這八九年間,自趙王郎中令而起,出入朝中,九卿、郡守多有履任,但細細想來,過得最安穩的日子竟然是與諸位一起在趙國那段時候……在洛中,人人視我等為仇眥;而到了地方,卻是盜匪、異族、災異,連續不斷;更有甚者,此番洛中出事以後,地方豪族、郡中屬吏居然也都不再妥當……所謂人人如虎狼,個個懷異心……我妻妾八九人,子女十餘個,數年間,或病死,或亂亡,已然不足半數,如今哪裡還敢冒險將他們留在虎狼窩中?非是我趙平無恥迎合薊侯,而是依我看來,如今這天下,正要君侯這種人出來收拾局面才對!所以便不顧一切,引家眷來投君侯!還望君侯看在昔日趙國的情面上,稍作收納!」
說到最後一句,趙平卻已經是對著公孫珣再度叩首懇求了。
「起來吧!」見到對方如此情狀,公孫珣也是一聲嘆氣,將心中萬般嘲諷之語化為烏有,而念及妻子、岳父,他到底還是饒過此人往後面平城父老身前而去了。「與子伯好生講一講匈奴在晉地為亂之事,然後便留在軍中做個嚮導吧……妻妾兒女,不妨送到昌平安置。」
趙平大喜過望。
—————我是老婆死了一大半的分割線—————
「趙平者,趙皇后族兄也,少無德行,多任誕事,以事趙忠登顯位,疏後及太祖。時人不齒。及中平末,董卓廢立,漢室大亂,并州隔斷,其以雲中太守逢亂,妻妾流散,乃自悔悟,始知定平天下者,在太祖也。及聞太祖征并州,遂單騎越大河南漠而往獻雲中。」——《舊燕書》.皇后本紀
新群是931557287,有興趣的可以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