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學院陷入大危機嘍（2/2）

難以判斷這到底是戰鬥，還是只是單純的兄妹吵架。

雖然以旁觀者的角度只會覺得在嬉鬧，不過，他們倆可是認真使出渾身解數不停過招。

瑪琳在觀察能夠助狄歐斯一臂之力的時機。然而，狄歐斯與梅露雅的距離很近，而且他們的動作也十分迅速，所以難以掌握時機而令她躊躇不前。

要是稍有不慎，就會波及狄歐斯。

「唔──！」

呻吟般的短促聲音，是蕾娜發出來的。

瑪琳回頭一看，便發覺蕾安蘿亞持劍朝著蕾娜劈下，而蕾娜正好躲過攻擊。

沒有攻擊手段的蕾娜，只能一直逃離蕾安蘿亞而已。

「你為什麼要擔負起這種事情呢？」

儘管蕾娜動身逃避，但還是詢問蕾安蘿亞。

「……我沒有必要向你解釋。」

蕾安蘿亞接著以劍橫砍。

還好蕾娜速度夠快所以目前沒有受傷，不過情勢仍然對她不利。

看見她們交戰的瑪琳，立刻前去幫助蕾娜。

狄歐斯只能暫時靠自己努力了。

瑪琳一邊奔跑一邊以雙手集水，展開用來保護蕾娜的水之防禦膜。然後馬上再聚起一團水，朝著蕾安蘿亞擊放水流。

放出水流的瞬間，瑪琳的身體由於衝擊而稍微往後飛退。

蕾安蘿亞以劍身側面擋下強力水流，並且將之揮開。

「如果是普通的劍早就折斷了。」

蕾安蘿亞不禁如此低語。瑪琳施放的水流，就是強大到那種地步。

「月之神獸……你是……學院的神獸嗎……？還是……」

「我是梅露雅召喚出來的神獸。也就是說，是那麼一回事。」

回答之後，蕾安蘿亞再次讓劍身亮起光輝。

「……既然如此……就不用手下留情……！」

瑪琳的周圍產生好幾灘水。從積水之中，接二連三產生由水構成的無數箭矢，由上而下刺向蕾安蘿亞。

蕾安蘿亞呼地吐一口氣，瞬時揮劍。

射出的水箭全數遭受蠻力切割掃蕩。

留下來的只有在夜空舞動的水滴，以及月色的軌跡。

「我也一樣。就算是小孩，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如同騎士一般姿勢端正地重新持劍，蕾安蘿亞緊緊地注視瑪琳。

露比與艾莓蘿一邊保護瑟布菈赫，一邊持續應戰。

然而她們面對接連逼近的「扭曲的心臟」們，招式的威力也逐漸欠缺犀利。

具體來說，沒辦法一擊收拾敵人的情況變多了。

「就算強如露比，也開始覺得有點累了……！」

露比放射的火焰造成傷害，艾莓蘿與札泊嘉補上最後一擊。

雖然不久前就已經轉為這樣的戰法，但需要加上第四擊、第五擊的狀況也增加了。

「沒錯呢。真的是沒完沒了……札泊嘉女士，你還撐得下去嗎？」

「我……沒問題。」

札泊嘉一邊對「扭曲的心臟」放出小龍捲風一邊回答，但她的表情明顯地滲出疲態。

一頭「扭曲的心臟」消逝之後，旁邊馬上又出現另一頭。

神獸們的表情顯然扭曲，卻各自繼續擊放招式的這個時候──

瑟布菈赫的上方，又有四頭長了翅膀的「扭曲的心臟」同時降落下來。

「…………！」

突然受到包圍的瑟布菈赫，由於恐懼而僵起身子。

「咦？不會吧！」

「──糟了！」

「瑟布菈赫！」

神獸們雖然慘叫，但她們的面前仍然有著「扭曲的心臟」。

最慘的景象，竄過神獸們的腦海──

下一瞬間，無數的銳利岩石忽然出現在包圍瑟布菈赫的「扭曲的心臟」們的周圍。

「那是──！」

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銳利的岩石便如雨水一般淋在「扭曲的心臟」身上，接二連三地挖穿他們的身體。毫無半點慈悲的銳利石雨，使得「扭曲的心臟」的身影馬上轉為光粒子並且霧散。

而且與神獸們對峙的「扭曲的心臟」們，也隨著地面的爆破而大幅彈飛。

瑟布菈赫立刻就知道是誰下的手。

佇立於瓦礫旁邊的人，是綁了雙馬尾的少女，以及頭上長角且擁有粉紅色頭髮的少女。

少女修長的馬尾辮承受爆炸餘波，劇烈地橫向擺動。

「瑟布菈赫！你沒事吧？」

「佩笛艾……！」

朋友來救我了──

聽見她聲音的一瞬間，瑟布菈赫差點就要哭出來。儘管如此，她還是了解現在並不是該哭的時候而拚命忍著淚水。

佩笛艾與恩絲塔，一起跑到瑟布菈赫的身邊。

「我很擔心才來找你，不過真的是太好了！你年紀比我大，可要更振作一點啊！」

說著這番話的佩笛艾，拍起瑟布菈赫的背並展露笑容。

真的好久沒看見佩笛艾的笑臉了。明明剛才就開始在忍耐，但瑟布菈赫又差點就要哭出來。

「嗯……那個……之前很對不起，佩笛艾……」

「咦，等一下？為……為什麼瑟布菈赫你要道歉……而……而且該道歉的

是我才對啊。那個……真的很對不起。」

瑟布菈赫與佩笛艾互相對對方低頭。

札泊嘉與恩絲塔也在視線交會後微微一笑。因為她們對於主人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著急。

「話說回來，瑟布菈赫。這些詭異的傢伙是什麼來頭，你應該大致有底了吧？」

「…………嗯……」

「這樣啊……你真的是，比我還要早了許多就找到了真相呢……」

「並不是那樣喔……我只是，預想而已……一直都，沒有確信……可是，總覺得，對不起你……」

「就說你不用道歉啦。有辦法把這種事情──把可能會改變古今神獸歷史的事情輕易掛在嘴邊的人才有問題呢。總而言之，現在就先把這些傢伙收拾得清潔溜溜吧。恩絲塔！」

「是，我在這裡。」

「你應該很累了，不過可以再努力一下嗎？」

「這是當然的啊。我所服侍的人可是你喔。」

面對顯露無懼笑容的恩絲塔，佩笛艾也回以無懼的笑容。

「哼，就讓它們好好體會哈渥達德家一族的力量吧。」

恩絲塔再次利用豪邁的土屬性攻擊，轟飛襲來的「扭曲的心臟」。

看見此景的露比與艾莓蘿，嘴角也上揚了。

「艾莓姊，輸人不輸陣呀。」

「說得也是，就讓後輩們好好見識我們的渾身解數吧。」

互看對方的面容之後，兩人再次使出各自的招數。

在學院內的各處，人們面對魔物努力奮鬥。

學生與教師，大家同心協力確實地減少魔物的數量。

然而在戰鬥之中，也漸漸地出現負傷的老師與學生。

負傷者被聚集在伊茲葛菈絲學院長的身邊。

她目前擔起了治療傷者的工作。

伊茲葛菈絲對受到割傷的學生施加治療的時候，仍然顧慮著周遭。

雖說魔物的數量有所減少，但蔓延這一帶的難以言喻且令人厭惡的氣息，和不久前絲毫沒有變化。

感覺就像身體的某個地方一直被棘刺深入一般。而且還是會喚起嫌惡、哀悲、嫉妒等等──負面的感情的感覺。

「加芙涅得神……這就是秘密託付給我們──給學院的東西的真面目嗎……？」

伊茲葛菈絲對著虛空，以細微的聲音低語。

梅露雅對狄歐斯使出來的，是令人沒時間喘氣的連續攻擊。

一開始還有辦法閃避並反擊的狄歐斯，以身體接下梅露雅攻擊的次數也愈來愈多了。

手臂與腿上，已經有了一些瘀青。

就像小時候一樣，梅露雅果真很強。

要是繼續這樣下去，會先倒下的人一定是狄歐斯。

可是她的攻擊儘管猛烈到如此程度，卻沒有散發對狄歐斯的殺意。然而，卻能確切體會到宛若殺意的鬥志。

梅露雅的目的，是破壞與神有關的設施。

在那個目的達成之前，她想必會持續攻擊狄歐斯與神獸們。

異變突如其來地造訪。

「扭曲的心臟」對梅露雅展開了攻擊。

梅露雅馬上拉開與狄歐斯之間的距離。

她認為應該是太接近狄歐斯，使得「扭曲的心臟」將她誤認為攻擊對象。

然而臂長左右不對稱的「扭曲的心臟」，還是對著梅露雅揮出銳利的爪子。

「不會吧！為什麼？」

梅露雅仰起上半身，勉強躲過攻勢。不過「扭曲的心臟」攻擊的招數尚未停歇。

梅露雅朝著「扭曲的心臟」跳過去之後，無奈地用腿夾住魔物的脖子，將其扭斷。

「……這是怎麼回事？」

望著化為光粒子而消失殆盡的「扭曲的心臟」，梅露雅發愣低語。

它們之前都在攻擊梅露雅與蕾安蘿亞以外的人。

由於「扭曲的心臟」利用的是梅露雅召喚的魔物身體，所以會那樣是理所當然。

然而──

「難不成，『扭曲的心臟』們已經開始占據魔物的意識……？」

察覺異變的蕾安蘿亞，也離開一直對峙的瑪琳而回到梅露雅身邊。

「梅露雅。破壞神殿的目的達到了。我想解除召喚並且撤退才是上策。」

「你這樣說……也對。如果有辦法的話我想連整間學院一起破壞掉，不過這種時候可不能挑東挑西的呢。」

梅露雅舉起一條手臂，讓魔法陣再次出現。

然後編織將魔物們的召喚回歸虛無的話語。

「解除！」

啪咻！

這一瞬間，魔法陣發出乾枯的聲音而消滅。

梅露雅與蕾安蘿亞都睜大眼睛。

剛才響起的，並非解除魔物召喚的聲音。

現在，魔物們仍然存在於各處。

是受到拒絕了。

受到來自魔物的，壓倒性的強烈意志拒絕。

那就是魔法陣消滅的理由。

「難不成是它們所抱持的負面思念，超乎我們想像地強烈嗎？」

「怎麼會……」

這樣的話，就沒辦法讓計畫劃下句點。

梅露雅看向仍然在四處做亂的魔物們的身影。

由於神獸們與學院的學生們大顯身手，魔物數量減少了許多。

然而剩下的魔物的凶暴行徑，顯而易見地增強了。

「梅露雅，這是什麼狀況？」

「我……我也不曉得啊！」

狄歐斯這麼一問，梅露雅就半自暴自棄地提高音量。

「什麼意思啊？我是說過你在重要的時候會出差錯，但現在不該發動那種被動技能吧！」

「別開玩笑了啦！我可是很認真的耶！總之，得採取對策才行──」

『………………嗎？』

突然間，響起某種聲音。

不，與其說是聲音，用雜音形容更加貼切。不過，那是確實存在的聲音。

『……拋棄掉嗎？』

像是直接在腦袋裡頭髮出的那陣聲音，現在聽起來比剛才更清楚了。

與此同時，梅露雅全身上下竄過冰冷的感覺。

『你也要，把我們，拋棄掉嗎？』

沒有辦法反駁說「不是」。

梅露雅這輩子第一次由於恐懼而渾身顫抖。

『就像加芙涅得那樣！』

這一瞬間流進梅露雅腦海的，是「扭曲的心臟」們強烈的憤怒與羨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扭曲的心臟」們自幾百年前就累積至今的的想法灌進來的瞬間，梅露雅無法忍耐地喊叫出聲。

淚水毫不止歇地溢出眼睛，牙齒無法咬合，磨出嘰嘰喳喳的聲音。

「你怎麼了！振作一點，梅露雅！」

蕾安蘿亞緊緊抱住梅露雅的身體。

梅露雅抱著頭，只是一直哭泣。

剎那間，剩下的魔物們開始聚集到同一個地方。

而且它們難以置信地接連融合身體，逐漸巨大化。

每個人都被那幅景象嚇得目瞪口呆。

眼睛的位置有著無數嘴巴、眼睛散布在全身上下、手臂上長有鼻子、各種動物的腿不規則地長出了好幾條──

受到「扭曲的心臟」支配，變形成醜惡姿態的魔物身體，藉由合而為一變得更加懾人。

『別丟下我們，救救我們，我們想要誕生下來，看我們一眼，加芙涅得神，我們想要誕生、想要受到寵愛，想要誕生想要受到寵愛想要誕生想要受到寵愛加芙涅得神……！』

撕裂夜空，響徹學院的，是充滿悲哀的咆哮。

有許多學生無法忍受那聲音，流下了眼淚。

化為一個巨大存在的「扭曲的心臟」，將身上的許多條手臂不規則地揮來揮去。

另一棟校舍的角落響起誇張的聲音而受到挖掘，校園內被挖出了巨大的洞穴。

一直分散開來的狄歐斯的神獸們，也由於過度異常的事態而集合至他身邊。

「迪歐歐，該怎麼對付那東西啊！」

「總之也只能打倒它了。要是放著不管的話學院就會被毀掉啊！」

「知道了！總之會全力以赴！」

「……大家……一起……出擊！」

神獸們同時朝向「扭曲的心臟」施放各自的能力。

「各位！我們也來幫忙！」

大聲下令的是佩笛艾。

而且在她身旁的學院神獸們，也一起加入攻擊行列。

在場所有神獸使

出的超級集中攻擊。

數不盡的神獸能力包覆「扭曲的心臟」的身體。

能力與能力相撞而產生更濃烈的煙霧，更加遮掩「扭曲的心臟」的身體。

這陣攻擊並沒有一瞬間就停下，持續了幾分鐘。

煙霧後來終於慢慢消去，「扭曲的心臟」再次現出身影。

「扭曲的心臟」停在原地不動。

「……成功了嗎？」

動作完全靜止了──就在情況看起來像是這樣的時候。

歪曲的一條手臂如鞭子般甩動，又破壞並貫穿校舍的一部分。

「…………騙人的吧。」

「都受到那麼猛烈的神獸攻擊，竟然還活著……」

「這下子……真的很不妙啊……」

每個人都懷抱著絕望感。

就算在場的神獸使出全力，還是無法成功擊倒那個「扭曲的心臟」。

已經無技可施了──

支撐著梅露雅的蕾安蘿亞，筆直地注視持續流淚的她的眼睛。

「振作點，梅露雅。把魔法陣再叫出來一次。」

「…………沒用的。」

隻身承擔「扭曲的心臟」們心緒的梅露雅，已經完全喪失戰意。儘管如此，蕾安蘿亞還是對梅露雅訴說。

「梅露雅。那個魔物是用我的月之力增幅的。要是做出跟那時相反的舉動，說不定就有辦法應付。能做出魔法陣的人，就只有梅露雅而已。」

「……可是……」

「你做得到。快回想起來。你可是『鳥籠解放者』的梅露雅。不是那種光碰觸神的一部分就會崩潰的女人。」

聽進蕾安蘿亞的話語，梅露雅的眼神逐漸取回光輝。

就在蕾安蘿亞看著她的模樣，微微浮現笑容的這個時候。

「扭曲的心臟」再次動身。

好幾條手臂中的其中一條──就像三叉戟一般的手臂，一聲不響地伸到梅露雅背後。

比任何人都還快發覺這個情況的，是狄歐斯。

「梅露雅！」

狄歐斯撞飛梅露雅的身體。

「扭曲的心臟」的銳利手臂，朝著那樣的狄歐斯。

晚了零點幾秒才察覺的瑪琳，為了發動水之力而擺起架勢。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瑪琳被迫理解這個事實。

瑪琳眼睛睜到不能再大。

在她的腦海中，已經顯現狄歐斯幾秒後的模樣。

心臟被貫穿，嘴裡吐出血液的狄歐斯的模樣──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

無法忍受令人絕望的景象，瑪琳慘叫的這一刻──

狄歐斯的全身，被強烈的水色光芒包覆。

剎那間。

喀鏗！

這種堅硬物質相互撞擊的聲音響起了。

沒有人立刻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連狄歐斯都沒有掌握自己身上發生的狀況。

不知不覺間，超級巨大的水色盾牌已經包覆狄歐斯的左手臂。

如同數根冰柱疊合起來的銳利形狀，乍看之下也像是武器。

而且仔細一看，便會發覺那是由水形成。

宛若冰霜的水之盾牌。

是這個盾牌，擋下了「扭曲的心臟」的手臂。

「這是──」

狄歐斯還是愣在原地。

另一方面，被水之盾擋下的「扭曲的心臟」的手臂，就像砂糖一般地崩毀消逝。簡直就像用水破壞沙子堆砌的城堡一般，輕而易舉。

梅露雅看著眼前狄歐斯的樣貌，並且陷入驚愕。

光之爪、火焰羽翼，然後是，水之盾。

──這就是……第三頭了──

內心被挖空一般的感覺，束縛住她的全身。

維斯貝之前說出「你老哥很糟糕」的時候，梅露雅還很樂觀。

因為還不確定。就算對照「至今已有的前例」，「會變成那樣」的機率還是極端地低──梅露雅之前的想法是這樣。

然而──

梅露雅用力咬緊牙根，咬到面容會扭曲的地步。

這一定不會錯。

這並不是因為狄歐斯的神獸們很特殊。

特殊的是狄歐斯本身。

必然地，確定了某個事實。

自己「沒有被選上」。

（神所選擇的，是大哥──）

神獸們一起奔跑，接近手上有水之盾的狄歐斯。

「主人，你沒事吧！」

然而，狄歐斯還是愣在那邊。

「哥哥……！」

看見瑪琳身影的狄歐斯，交互看著自己的左手臂與她。

「這應該是瑪琳的力量吧？謝謝你幫了我。」

瑪琳搖了搖頭。然後抱上狄歐斯的腰間。

「……我還以為……一定沒希望了……以為來不及……所以……真的太好了……」

「嘿嘿。這可是瑪琳霹霹超級絕妙的一招啊。」

對於露比的這番話，大家都點頭同意。

然而，大家的面容也馬上回歸險峻。

事態還沒結束。

不想辦法處理那個「扭曲的心臟」就不會結束。

雖然手臂的一部分被狄歐斯崩解而暫時停下動作，但「扭曲的心臟」那一堆不知道看向何處的許多眼睛又轉動了起來。

──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扭曲的心臟」發出前所未聞的聲音。

與其說是憤怒，更像是刺激悲哀情感的聲音。

「……別再這樣下去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蕾娜靜靜地面向「扭曲的心臟」。

這一瞬間，狄歐斯的右手出現了光縲虎爪。

「什，這是──？蕾娜……？」

這和之前出現的方式不同。

是非常寧靜的顯現。

蕾娜或許是沒有聽見，沒有回應狄歐斯的聲音。

她全身上下纏繞著淡淡的光芒，一步步地接近「扭曲的心臟」。

「就是因為有你們在，我們神獸現在才會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隨著蕾娜愈來愈靠近，「扭曲的心臟」看起來就像陷入恐懼一般。

「謝謝。還有……對不起……」

活到現在，一直都不知道你們的存在。

「你們一直都很痛苦吧。一直很憧憬吧。一直很悔恨吧。」

「扭曲的心臟」沒有說話。

身上長出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蕾娜。

「可是啊，我會讓你們從那份痛苦中解放──」

蕾娜的身體湧出光柱，直朝天空上升。

那道光芒，彷佛是照亮航道的燈塔亮光。

就像在呼應蕾娜一般，狄歐斯的光縲虎爪也發出微弱的光芒。

狄歐斯已經理解，自己該做的事是什麼了。

他朝向「扭曲的心臟」奔跑，在它們的面前停下腳步。

然後，揮動手臂。

光線沿著爪子的軌跡，輕易地撕裂「扭曲的心臟」的身體。

「扭曲的心臟」的身體開始從傷口靜靜地崩毀。

之前遭受許多神獸的攻擊卻仍無動於衷的強韌不復存在，簡直就如紙屑一般，平庸無奇地消逝──

「晚安……我們的祖先……」

目送這幅情景的蕾娜，靜靜地閉上眼睛。

在她的眼角，蓄積著小小的水滴。

「梅露雅……」

狄歐斯呼喚眺望一陣子「扭曲的心臟」消失之處的梅露雅。

她沉默地轉向狄歐斯。

或許是因為「扭曲的心臟」消失而讓她恢復正常，她臉上現在是沉著的表情。

「我說啊，跟我一起回去吧。爸爸、道場裡的大家還有村子裡的人，都一直在等你。」

「大哥……」

梅露雅的眼光搖曳。

然而，她馬上就搖起頭來。

「抱歉。在把神殺死之前，我果然還是沒辦法離開組織。」

「──！為什麼！」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執著於組織。其實你很想跟主人待在一起吧？該不會是有什麼把柄被掌握了？」

「不是那樣。這是出自我的內心。」

梅露雅斬釘截鐵地否定艾莓蘿的話語，背向狄歐斯等人邁開步伐。

「蕾安蘿亞，我們在這裡的任務已經結束了。接應呢？」

「剛好過來了。

」

蕾安蘿亞如此回答的瞬間。

掠過夜空，巨大的身影出現。

遮掩月色而飛行的那個存在，狄歐斯他們在巴赫•希耶羅的鬥技場才剛見過。

漆黑的龍──

那頭龍就像當時那樣，以熟練的動作在梅露雅她們身前著地。

梅露雅與蕾安蘿亞跳至龍的背上後，便俯視狄歐斯等人。

「拜託你，大哥。別再以凱旋為目標了……不要靠近神。」

「等一下！梅露雅！」

「最後，我就告訴你吧。你知道在凱旋獲勝的人，無論什麼願望都能讓神幫忙實現吧？我就告訴你，願望是怎麼被實現的。」

「咦──？」

梅露雅這麼突然，到底是在說些什麼。在狄歐斯來得及理解之前，她又把話繼續說下去。

「……是用了神獸們的性命。只為了實現人類的願望，就那麼做。」

吹過乾涸的風。

不只是狄歐斯，就連神獸們都由於梅露雅的話語而僵住不動。

只要獲勝，就能讓神幫忙實現任何願望的武鬥大賽──凱旋。

每十年舉辦一次，聖•艾匹歷的居民們十分熱衷的大賽。

為了那些人類的願望，而犧牲神獸──

老實說，這令人完全無法理解。

神獸是神造的存在。意思是說，祂是親手毀掉那些生命嗎？

然而在已經見識「扭曲的心臟」們存在的現在，並沒有辦法斷言她說的話是謊言。

「聽不懂是什麼意思吧？老實說，我也一樣不懂。不過，這就是我們組織得手的確切情報。為了滿足神的扭曲愛情──加芙涅得一直在犧牲神獸。」

龍動起翅膀，做出飛翔的預備動作。

「所以，你別靠近神。」

冷淡地如此訴說之後，梅露雅乘著的龍就大動作蹬起地面，飛上天空。

狄歐斯又一次，除了目送她離去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本來還以為會無法挽回，不過還是毀掉了一座神的設施。這麼漫長的任務，辛苦你了。」

在龍的背上，蕾安蘿亞淡然慰勞梅露雅。然而，梅露雅沒有回覆她。

「加芙涅得……別想把大哥帶走……！」

梅露雅一直瞪著天空，用力咬緊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