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節 牛(2/2)
花幼蘭的確有些驚詫,她一直覺得陸為民不應該在中央部委裡邊工作,那太耽擱了,但是陸為民沒有在中央部委里工作的經歷,對於一個如此年輕且具有很大的成長潛力的幹部。這不能說是一個致命缺陷,但是起碼也有些遺憾和影響,所以當中央調他進京的時候,花幼蘭還是很替陸為民高興的。
在花幼蘭看來,陸為民在中央部委裡邊打磨兩三年。增長一些眼界,開闊一下心胸,也順帶積攢一些人脈和資歷,然後下地方就更容易有好的前途了,哪怕不能一步到地方上主政一方,起碼也能安排一個副書記這一類的職務,為下一步走高做準備,畢竟陸為民才四十出頭,前景太好了。
只是陸為民這傢伙太能給人以驚喜了,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聯部這種怎麼看都是打熬資歷的地方,居然也能幹出這麼大的動靜來,甚至連總書記和總理都另眼相看,你說這傢伙還有什麼干不下來的?
「行了,別在我面前假謙虛了,你幹的事情我也還是大略了解了一些,我得說你在分析判斷能力上的確有天賦,起碼讓我在你這個崗位上,我就干不到這麼好。」花幼蘭很坦率,「國際時政上的預判更複雜,沒想到你在這上邊也有造詣,真是讓人刮目相看,我有個中央黨校同學在外交部,他對你的評價也是很複雜,說你的視野眼光的確很不一般,不過有些觀點過於激進,忽略了國家的實際狀況,很容易引起一些國際間的紛爭。」
「也許吧。」陸為民攤攤手,「我就是這麼一個性格,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原來在地方上就是認定的事情就去做,在他們眼中我就是進了瓷器店的公牛,橫衝直闖,可能要打爛很多東西,但是我們總要闖出去才行,要不你怕把罈罈罐罐打爛了,縮手縮腳,前怕狼後怕虎,甚至忘了自己就是一頭公牛,沒有了一點公牛的血氣血性,那就叫閹牛了,不叫公牛了。中國是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是第二經濟大國,最大外匯儲備國,估摸著也馬上會成為第二大外貿進出口國,我們中國的國家利益向外溢出的情況會越來越明顯,我們需要在國際上捍衛我們自己的利益的情況也會越來越多,所以有時候我們不得不向外界表明我們自己的態度,中國也是有自己利益的,任何人都不能忽視和侵犯中國的國家利益。」
花幼蘭微笑著搖搖頭,這傢伙還是這麼牛勁兒十足,當然這麼牛也是有底氣的,連自己那個同學也要承認陸為民的許多觀點一改之前國內較為保守低調的觀點,也獲得了高層領導的認可,現在包括外交部在內的很多部門也在根據當下的時局發展調整著方針政策,這也意味著中國的外交政策已經有了一些細微調整,雖然主導方向和原則未變,但是對於中國這樣的大國來說,哪怕是細微之處的小調整,一樣會引起國際上的高度關注。
是金子哪裡都要閃光,陸為民這塊金子居然放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聯部也一樣能熠熠生輝,而且還能被最高層看個正著,你說這傢伙是不是走了狗屎運?
「為民,在中央部委工作和地方上還是略有差異的,不說和光同塵,起碼也需要考慮周全慎密,你現在的部門是務虛性質工作居多,特立獨行固然能一時間博得大家的關注,但是長期這樣,可能也會有一些負面影響。」花幼蘭的話很委婉而實在,聽在陸為民心中也是一番感動。
「幼蘭書記,感謝您的教誨,我明白,我只是有些著急而已。」陸為民嘆了一口氣,「我也知道我這麼做可能會得罪一些人,甚至是打破了這些部門的固有風格,或者說我並不適合這樣做,但我還是這麼做了,因為我覺得既然把我擱在這個位置上了,我就要按照我自己的想法來,畢竟我上邊也還有領導,他們可以糾正我做得不妥的地方,而如果我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縮手縮腳,我覺得領導連糾正我的機會都沒有了,我在這裡工作也就失去了意義。」
花幼蘭笑著搖頭:「你啊你,巧舌如簧,我說了你不該開展工作麼?我只是提醒你在開展工作的時候要多注意方式方法,你在地方上當那麼多年書記市長的,難道說連這點兒手腕都沒有?一樣的事情,你換一種方式,未必就不能取得同樣的效果了。好了,我也知道你有你自己的主意,也許你是對的,要不怎麼能一下子博得這麼大名聲?」
花幼蘭這一番話倒是讓陸為民有些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幼蘭書記,您這麼說我就坐不住了,我知道我在工作方法上還是欠缺了一些藝術,尤其是在這些部委裡邊工作還有些不太習慣,我謹遵您的教誨,下一步的工作我會注意的,不過說實話,我還是更願意在下邊做一些實際的工作,在部委裡邊始終還是覺得缺了點兒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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