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窮途末路(Ⅳ)(2/2)
在羅蘭看來,這句諺語與地球上的一句格言有異曲同工之妙:那些哲學家之所以愛遠方的韃靼人,為得是免於愛他們的鄰居。
普世教會倡導世界主義,必然會與國家政權發生分歧,這就是當前神聖亞珊帝國面臨的內部痼疾,克勞茨與菲利普的矛盾本質即為一個愛國者與世界主義者的衝突,當帝國與教會在遠東的利益無法兩全,克勞茨選擇維護國家秩序,哪怕是僵化的、不合時宜的秩序,而菲利普則選擇保教不保國,說到底——所有信奉所謂「普世價值」的人都是潛在的叛國者。
羅蘭穿越到瓦雷斯兩年來花了不少精力搜集和閱讀這個世界的歷史典籍。在他看來神聖亞珊帝國自創立迄今的歷史就是一部普世教會與國家政權由「蜜月期」直到「鬧離婚」的鮮活範例。
神聖亞珊帝國以****為立國之本經歷了一千六百多年的風風雨雨,如今這一立國之本已經發生動搖,教權與皇權的衝突只是表象,本質分歧在於普世教會與國家體制的不相容。
強大的君主或先知可以強行將兩者捏合在一起——就像神聖亞珊帝國的開國先賢們所做的那樣,但是兩者終究存在難以彌合的裂痕。隨著時間推移,教權和政權其中一方實力衰退,這個危險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占據主導地位的一方將表現出壓制另一方的強烈動機。
如果把帝國政權與培羅教會比作一對感情日趨破裂的夫妻,菲利普試圖在遠東搞的「宗教改革」就好比妻子背著丈夫紅杏出牆,提出的所謂「保教不保國」口號,就好比倡導「已婚女人也有追求愛情的自由,破裂的家庭勉強湊合在一起也不會幸福」。是否認同菲利普的理念,要看站在什麼立場。
克勞茨這個愛國者站在「丈夫」的立場當然無法容忍,而羅蘭則是站在「隔壁老王」的立場……菲利普淡化國家觀念而更注重保全教會法統與他這個堅定的「遠東民族主義者」不存在根本分歧,站在遠東人的立場,羅蘭有責任使腳下大地擺脫帝國的魔爪、建立一個維護遠東人權益的國家,而他的這一理念在克勞茨看來無異於叛國,雙方存在根本分歧,這就是羅蘭傾向於保全菲利普卻從不考慮與克勞茨妥協的原因。
帝國的政教之爭對遠東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遇,若非善加利用克勞茨與菲利普的矛盾,寇拉斯家族也沒那麼容易拿下贖罪堡、掌握遠東政權。
這就完了?
皆大歡喜?
不,沒那麼簡單,還有更嚴峻的問題擺在羅蘭面前。
聽了克勞茨那番「報國無門」的激憤之言,羅蘭感同身受,不得不擔心假如有一天遠東也將面臨帝國當前的困境——畢竟推崇積極進取精神、鼓勵信徒勇於挑戰厄運有所作為的辛德拉教會,本質上也是一種普世宗教。
有沒有可能使普世教會為國家政權服務?羅蘭沉思默想,回憶穿越前的見聞,試圖從中找出解決「政教共存」這一難題的可行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