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3章:積極備戰(Ⅲ)(1/2)
約翰·勞爾的自殺,最初使羅蘭感到出乎意料,仔細回想一下那個紅髮男人高傲自負的個性,又覺得這也在情理之中。真正使他大吃一驚的是約翰·勞爾臨死之前還不忘擺他一道,用鮮血在床單上繪製了一面遠東國旗,並且公開留下遺囑,要求將這面血染的旗幟作為他的裹屍布一併下葬。
安東尼以吟遊詩人講述鬼故事的口吻,繪聲繪色向羅蘭描述約翰·勞爾自殺時的情景,使羅蘭不由得毛骨悚然。他原以為約翰·勞爾死前用自己的血繪製遠東國旗,是要施加某種臨終詛咒,後來聽了安東尼的講述才恍然醒悟,原來那個紅髮男人在用自己的生命陷害遠東政府,試圖使人們相信他約翰·勞爾是遠東叛黨十年前就埋在亞珊聖城的一顆暗棋,打著「貨幣改革」的旗號蓄意濫發紙幣,在帝國境內製造了一場空前慘烈的金融危機,致使無數人的財富一夜之間化作廢紙。
這一陰謀論調當然很可笑,任何理智健全的人只要稍加分析就會發覺漏洞百出,不足為信。約翰·勞爾出生在斐真,這輩子從未踏上過遠東的土地,更何況十年前寇拉斯政府連影子都沒有,魯道夫也還只是菲利普大主教治下一個小小的民兵團長,怎麼可能跟約翰·勞爾這號混跡於斐真各大賭場的投機客扯上關係?
然而深入思考過後,羅蘭就笑不出來了。無論聽起來如何不合理,他卻無法否認,上述陰謀論在民間很有市場。帝國民眾樂於相信這種荒誕不經的謠傳,不是因為他們沒腦子,而是因為他們正在忍受經濟危機造成的痛苦,眼睜睜看著自己半生辛苦積蓄的財富化作烏有,心中充滿怨氣,迫切需要一個泄憤的替罪羊,顯而易見,約翰·勞爾就是這隻替罪羊。
現在約翰·勞爾死了,民眾的怨氣還沒有完全發泄出來,難免心有不甘,迫切需要尋找一隻新的替罪羊。約翰·勞爾自殺前的那番表演,等於強行把自己和遠東政府捆綁在一起,引導民眾把對他本人的怨恨轉移到所謂的「幕後黑手」——遠東叛亂集團——身上。憤怒與仇恨使人失去理智,在這種狀態下人們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很不幸,遠東人非常適合作為帝國民眾的「出氣筒」,而約翰·勞爾的臨終策劃又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可供發泄怨氣的藉口,哪還管這到底是不是真相。
羅蘭對保守派內閣上台早有預計,保守派雖然對遠東的敵意更甚於改革派,但是有資格坐上首相寶座的人絕不可能是感情衝動的瘋子。去年於帝國中央大學舉辦的「圓桌會議」上,羅蘭曾與克洛德首相有過一面之緣,對這位大主教兼教廷經濟學家印象深刻,確信他是一位理性且明智的人,除了政治立場不敢苟同,倒不失為一位合適的首相人選。
羅蘭最擅長與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哪怕有帝國軍方激進派煽風點火,他仍然存有一線希望,試圖通過種種渠道與克洛德首相取得聯繫,嘗試說服他放棄發動戰爭。
可惜現在帝國的局勢起了變化,現在呼籲東征的不僅僅是少數軍方激進分子,還有自下而上、怨氣衝天的帝國民意。外交手段或許可以轉變某個政治人物乃至某個政治集團的立場,卻無法平息兩億帝國底層民眾狂躁的情緒。
一個實行鐵腕統治的強權政府,或許還有可能憑藉獨裁者至高無上的權力與威信強行壓制民意,我行我素。然而亞珊帝國這個「癱瘓的巨人」早已喪失強有力的中央政府。查理皇帝多年來臥病閉門不出,皇太子弗蘭克因改革遇挫威信受損,剛剛上台的克洛德首相連屁股還沒坐熱,縱觀全國叛旗四起,各地義軍相繼湧現,哪裡還會有勇氣與自信忤逆民意?
在這樣的局面下,無論克洛德首相是否情願,他所奉命組建的這屆政府,註定會淪為一個民粹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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