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海不改真顏色 今朝氣動換日月(2/2)
齊雲天此時請示秦掌門幾句,便站出來道:「那便請渡真殿主與諸位同道前往虛海一坐。」
在場多數修士皆是點首,山海界出了真陽大修,這是何等大事,不僅當賀,待得日後,還應當宣告四方,曉諭上下各界。
再言語幾句後,眾人彼此相邀道請,由張衍行在最前,齊是往虛海落來,一時北天之上,清氣彌布,祥光萬道。
宇文洪陽卻是略略落後一步,此時他心下思索另一件事。
因是界內靈機提升之故,哪怕是渾陰障內的濁氣亦是一起暴漲,而且因為他掌握冥河之故,亦能感覺到,地淵那處似又往下開闢了許多層。
這意味著不止是玄門各派,連帶靈門六宗今後將亦將有更多人入得上境。
他方才也是看到了,張衍只以一人之力,便有改天換地之能,心下明白,下來內外格局恐怕將有極大變化。
山海界內倒無有什麼,自九洲人劫,諸派渡空到此之後,向來就是少清和溟滄牽頭,而隨著溟滄派越來越勢大,少清也漸漸退而次之,不過少清派修士本也不在乎這些,此事諸派也是默認、
可興盛之下,卻是掩蓋不了九洲各派實力略弱的事實,只能勉強自保,不足進取,故是大多數時候採取的仍是保守策略,但隨著張衍成就真陽歸來,這一切都將為之改變,因為有這一位大能坐鎮,九洲對天外諸空再也無需畏懼。
正思索時,薛定緣聲音在旁傳來道:「宇文掌門,不知在想何事?」
宇文洪陽抬起來頭,道:「貧道在想,張真人修成真陽,實乃是九洲之幸,虛空萬界,億萬周天,外間天地何其廣大,我靈門六宗也不該只困在山海一隅之地。」
說著,他看著遠空,又言:「薛掌門,當年跟隨玄門到此時,你可曾想過今日麼?」
薛定緣一想,搖了搖頭,不過心下也是感慨,身為凡蛻真人,哪怕未曾到了那般境地,可今日也能從張衍身上感受到那股舉手翻覆一界的宏大偉力,甚至連那逼得孔贏要舉界逃奔的煙闌大能也被輕易搬到了,到了這般境界,他實想不出何能可與之對抗,不過也因此,他心中卻是莫名酣暢,看去前方,見那日月之光與往日卻是大為不同,不由笑道:「宇文掌門,走吧,莫讓諸位道友久等了。」
宇文洪陽一點頭,身化滾滾煙虹,亦是往那虛海之上陸嶼而來。
東荒百國,伯都大城。
近千載時日過去,原來公僉造等人不是隱退,便是亡故,如今主持大局的乃是東荒國大玄士公行越。
方才天外動盪傳來時,包括他在內的百國大玄士都是大驚,俱是浮空而起,觀望情由,也是同時知曉了情由。
他驚嘆無比,壓下自心神深處傳出來的駭懼,道:「原來是溟滄派那位渡真殿主攀升至無上至境,自天外回來了,不想天地間竟有這般大能,此生有幸得見,卻不枉修行一場。」
周圍一個個大玄士都是默默站立在此,張衍入界之時,那等天地同聲,蒼生俯首的景象委實給了他們太大震動。
一名大玄士輕來到公行越近前,輕聲道:「公月祭,我等是否要準備些賀禮?」
公行越理所當然道:「這是自然,你回去幾位宮師商議一下,拿個章程給我過目……」
話未說完,這時忽然有人驚呼道:「全常宮師,你這是作甚?」
公行越回過頭去一看,卻見一名年老宮師正舉掌對首,似要拍了下來,只是被旁邊同行之人死死勸阻,只是天中血氣一陣陣碰撞,赤染半天,驚得下方城中子民一陣慌亂。他一皺眉,喝問道:「公全常,你這是做什麼?不要性命了麼?」
那位年老宮師神情之中卻滿是悲戚痛苦,他指著天穹,嘶聲言道:「月祭,我輩便修煉數千載,可在這位大能面前幾與螻蟻無疑,那這一世修持又為得哪般?還不如就此了結了吧。」
公行越心頭一震,他能理解這些話,在那般偉力之下,好似一切都變得全無意義,因為無論你做什麼,再是如何努力,都可被輕易改變,甚至摧毀,那眾人存在意義又是什麼?方才那一瞬間,連他也差點心神失守,也難怪其人會懷疑自己。
他能感覺到,只一瞬間,這位宮師身上的氣血就衰敗下去了,他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最終嘆一聲,關照旁人道:「攙他下去,好生照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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