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盪雲峰上爭天門(七)(2/2)
張貞喘著粗氣站起來,他舉起袖口,抹了抹頭上汗水,想將手中的釋文與張衍交換觀看,卻發現前面一段已經全被自己的汗水浸濕了,字跡化開變得模糊不清,不由臉現尷尬之色。
張衍卻不在意,笑著伸手接過,又將自己的釋文交到對方手中。
張貞仔細看了眼,發現無論是從對星碑的領悟理解而字裡行間中所流露出來的從容不迫,都不是自己所能比擬的,勝負顯然已經很明白了,更何況他震驚於張衍不用竹籌推演便能解讀蝕文,這一點讓他輸得心服口服,對張衍極為佩服的一禮,道:「師兄大才,在下自愧不如。」
語畢,張貞自覺沒有臉再留在台上,搖搖晃晃走下去台去,最後幾步一個踉蹌,險險栽倒,被急步上來齊軒上來一把扶住,道:「師兄小心。」
張貞勉力站直身體,抬起頭時,看到文俊和沈靜岳正一臉關切地望著自己,歉然道:「兩位師兄,小弟有負所託,慚愧。」
文俊安慰道:「師弟有功無過,只需安心調養,下一場便讓為兄試一試這張衍到底有幾分成色。」
沈靜岳一聽大驚,這根本不是先前與他說好的布置,剛想開口,卻被文俊打斷,「師弟,張師弟本是做得消耗張衍神思精力的打算,但我觀此人如今還是神完氣足,顯是綽有餘力,你此刻上去未必是他對手,由我斗過一場後你再上不遲。」
沈靜岳還待再說,文俊卻面色一沉,道:「吾意已決,就如此定了!」他向齊軒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上來將沈靜岳攔住。
沈靜岳從來沒見過文俊用大弟子的身份壓自己,一時想不出什麼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文俊上台,只是他的眼神中卻漸漸流露出一絲絕然。
「張師弟,廣源文俊在此稽首了。」
文俊早已身入玄門,一聲玄色道袍,頭戴五梁冠,足下高履,他身形挺拔,美須飄飄,身上自有一派下院大弟子的氣度。
張衍也是鄭重回禮,道:「請!」
星碑第二章比之前一章更是難解,文俊在蝕文成就上甚至不及張貞,但他已達「元成入真」的境界,只是暫且還沒有開脈罷了,體內元氣充盈凝練,不被氣機輕易引動,即便內氣獨走,他也靠著深厚修為竭力壓制,使得氣息走得不疾不徐,卻比張貞穩妥多了。
這也是尋常弟子推演蝕文時的手段,他們雖然不能在解讀蝕文上提高速度,卻能壓制住氣機的行走,不至於使它們提早脫離自己的掌控,雖然這樣一來更加吃力,也得不到什麼好處,但用來比斗卻不失是一種好的手段。
所以比拼推演星碑,如果雙方在蝕文上的見解相近,那剩下的就是比拼修為,這也是之前那麼多弟子對張衍不看好的原因,惜乎他有神器在手,不能以常理度之。
文俊自坐下推演後,表現得沉穩有度,不慌不忙,一派大弟子風範盡顯。
張衍卻不去管他,依舊提筆而動,台下諸派弟子已經看出張衍推演時無需竹籌,此時再見,又一陣驚嘆稱奇,而且張衍下筆時有如行雲流水,急中見緩,張弛有度,再加上相貌風度無一不佳,看上去就予人一種奇妙的舒適之感,更是讓底下眾人讚嘆不絕。
只是更多人此時卻把目光投注在文俊身上,不知道這個廣源派下院大弟子是否能在此局上勝過張衍?
不知不覺中,眾人在心裡已經把張衍擺在強勢地位上,不再因為他只是一個記名弟子而小覷。
又是一個時辰匆匆流逝而過,文俊頭上也是隱隱泛出汗水,但他比之前的張貞卻是強出太多,在台上依舊是正襟危坐,握筆之手穩而不顫,順利將第二章解讀出來。
這個時候他也察覺到自己的能力已經到了極限,不敢再貿然突進,微微嘆了一聲,將手中毛筆擱下。
抬起頭時,發現張衍不知道什麼時候解讀已畢,紙上墨跡也早已干透多時,他搖搖頭,站起身道:「這一陣是張師弟贏了。」
這個極有風度涵養的廣源下院大弟子也讓張衍生一股敬意,他肅然拱手目送文俊下台。
這時場面與當初諸派弟子所想截然相反,並不是張衍不自量力,狼狽敗走,而是他輕鬆連勝兩場,頗為談笑退廣源的意思,不禁留下無盡遐想。
台下沈靜岳面色凝重,暗道:「看來我先前還是小看了此人。」
想到這裡,他又不禁後悔,張衍有如此本事,難怪不肯加入廣源派,與此同時,他又不禁疑惑,莫非是林氏的消息有假,張衍名為記名弟子,實則是凕滄派下院暗中培養的嫡系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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