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出山尋徒(2/2)
張衍笑道:「你且附耳過來。」
黑皮少年著急,連忙把頭拱了過來,張衍不以為意,小聲在他耳旁說了幾句口訣,隨後起手在他腦後一拍,喝了聲道:「去吧。」
這少年不禁打了激靈,迷迷糊糊沿著田壟走了出去。
張衍望著他背影一笑,隨後步履輕盈走上山去。
到了半山腰,他尋了一處早已破敗不堪的山神廟,往蒲團之上一坐,就耐心等候起來。
那黑皮少年回了家中,不禁想起那道士說的口訣,說來也很是古怪,他從未讀書習字,可張衍適才只說了一遍,卻已牢記在心,想忘也忘不掉,且無需領會,其意自明。
他照著那口訣運功,一夜過來,他從床上一躍而下,只覺身輕體健,耳聰目明,渾身有使不完的氣力。
大喜之下,就興沖沖跑出去找那王家公子的晦氣,路過池塘之時,見有兩隻水牛擋路,心中一動,跑上去一掰牛角,那水牛哞哞兩聲,就被他拽翻在地,這一下更是興奮。
跑出去了沒有一里地,就瞧那王三郎帶著一群少年在那裡拿著彈弓打雀兒,他大喊一聲,二話不說,衝上前去就動手。
這一回,他卻是輕而易舉就把十幾名少年給掀翻在地,竟無一人是他對手,那王三郎更是被他按在地上一頓好打。
但奇怪的是,儘管他下得手重,但卻並無一人受傷,就是連磕破蹭破也未曾有。
似這等孩童之間玩鬧,都沒什麼仇怨,事後那王三郎問道:「宋三兒,你怎麼一夜不見,就學了這一身本事來?」
黑皮少年憨直,又是少年心性,嘴上把不住門,便帶著炫耀將遇到張衍傳法之事一說。
王三郎暗暗記下了,囑咐長隨去尋昨日那道人下落。
張衍在山神廟中打坐了兩日,到了第三日午時,他忽聽得門外有腳步聲傳來,便睜眼看去,見衝進來數個青衫帶帽的小廝,都是汗濕濕的,喘息不停,其後又走進來一人,正是那日見過的公子哥,上得這山來,也是同樣臉紅氣喘。
王三郎看見張衍,眼前一亮,上來畢恭畢敬行了個禮,道:「見過道長。」
隨後他一擺手,身後長隨端上來兩隻盤子,一隻盤子中放著一盒蜜餞,另一隻盤中放有幾卷紅綢包好的銅錢,還有兩枚私鑄的銀錠。
他偷眼瞧了瞧張衍,隨後一揖到底,道:「請道長笑納。」
張衍看了他們幾眼,微笑道:「你是來求法門的。」
王三郎一臉驚喜,連連點頭道:「正是,正是。」
張衍頜首道:「這卻容易,你附耳過來。」
王三郎卻急道:「且慢。」
他眼神灼灼地看著張衍,道:「道長,在下求教一句,不知道長這裡可有長久的法子,而不是,而不是只得那兩三天的。」
那黑皮少年興奮了沒有兩天,卻發現身體裡那股氣不知不覺就漏了,再也沒有前些天那力大無窮的感覺,隨後任他怎麼回想,也記不起那日的口訣來。
王三郎家中出過舉人,見識可比那黑皮少年高太多了,他在心中琢磨那道人不會無緣無故傳人道術,那定是在求什麼,有數天的法門,會不會有數月的法門?乃至數年,數十年的?
他越想越是心動,暗中先鄙視了一番宋三兒沒見識,錯過了高人,便去請教了家中主事,隨後又打聽得張衍下落後,這就尋上門來了。
張衍哦了一聲,道:「你是想求一個不漏氣的法子。」
「對,對,沒有兩天那氣便泄了,那又要來何用?」
王三郎連連點頭,神情激動,聽這道人語氣,似是的確有這法子,那他以後還用得著讀書麼?有了這身本事,去武衛投軍,待殺得幾個胡兒大將,不定也能求一個封妻萌子,光宗耀祖。
張衍微作沉吟,道:「這卻也容易,你知道十里外坡上那座土地廟麼?」
王三郎未曾反應過來,怔道:「土地廟?」
身邊長隨立刻湊上來,道:「小爺,就那是蝠王廟。」
聽得「蝠王廟」三個字,王三郎渾身不禁打了個冷戰。
那蝠王廟本是座土地廟,在本朝興元初年的時候,聽說有個道人帶了數百個童男童女在那裡煉法,說是鎮什麼魔氣,結果一夜之間,腥風大作,包括那道人在內所有人俱都不見,自此再也無人敢去。
便是如今,過路人半夜裡還隱隱聽聞其中有琴音傳出,傳聞有女鬼妖精出沒,吃人喝血。
王三郎有些驚懼道:「道長提這鬼廟作甚?」
張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道:「自今日起,每夜子時,誰來這蝠王廟中見我,我便將那法門傳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