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連慕蓉(2/2)
連娘子搬出這個身份,也是有用意的,神屋山雖是地處偏遠,可鍾台派名義上仍是其上宗,還是當世五大派之一,借了這個名頭,談起條件來也從容許多。
不過她也很有分寸,並不擺出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如是那樣,他人就要懷疑她是來侵吞法寶的,而不是來好好商量的,先就生出抗拒之心,那就不妥了。
此刻看見趙革動容,她心頭也是泛起幾分得意,可當看到張衍神色絲毫未動時,這點喜意卻又不得不收了起來,暗忖道:「這位張真人果然不能小視。」
她自家知自家事,在派中門內弟子對她雖也恭敬,可較真起來,卻未必會十分買帳,蓋因為這位夫婿足有六十餘位妾室,可她並未誕下一男半女,是以並不怎麼得寵。
張衍不用多想,也能看出這位連娘子地位在鍾台派中並不高,否則又哪裡需要來此易換什麼法寶。
不過即便來者是鍾台掌門寵妾,他態度也不會因此改換半分。
他沉思一會兒,笑道:「法寶我可借出,但卻有一個條件。」
連娘子精神一振,道:「張掌門請講。」
張衍道:「請連道友兩位義兄親來此處,如此方可借去。」
連娘子身軀稍挺,提聲問道:「真人莫非是怕奴家有借無還?無妨,我奴家立下字據便可。」
張衍笑而不語。
趙革適時插言道:「我等與連道友尚是初次見面,並未見過連娘子兩位義兄,這中間卻是隔了一層,到時未免分說不清。」
連娘子知道對方是信不過自己,可明知此是正理,心下還是微微有些不舒服。而且她對此很不情願,本來可為兩個義兄送上一個大人情,可要是兩人親來此處,那不過從中穿針引線,份量不但比原先要輕上許多,也贏不得二人感激。
她擠出一絲笑顏,道:「我那兩位義兄正為兩月之後的鬥法在勤修道術,一時脫不開身,無暇來此,可能通融一二?」
雖是對著趙革說話,可她卻拿眼去看張衍。
趙革平靜道:「等等也是無妨,兩位道友何時前來,趙某都是恭候大駕,實在不必急在一時。」
連娘子來此之前,也曾打聽過涵淵派的底細,心下還是有幾分底氣的,清了清嗓子,道:「張真人所需伏地蓮,恐一十二株尚是不夠,若給奴家充裕時間從容去尋,數十乃至上百株都不是什麼難事,今曰可否看在神屋山與我鍾台派的交誼上,賣奴家一個臉面呢?」
「這……」
趙革頓時有些拿捏不定。
連娘子這時明眸正注張衍,又道:「奴家來時聽聞,張道友與惠玄道兄之間似是有些誤會,不瞞道友,他與我家老爺乃是連襟,此間奴家倒是可以助著分說一二,化解仇怨,如何?」
趙革有些怔忪,不禁抬頭去看張衍,見其並不發話,心中立時有數,搖頭道:「此是我涵淵門之事,還是不勞道友艹心了。」
連娘子在門中地位雖然不高,可畢竟是鍾台掌門之妾,走到哪裡任誰都給些臉面,或軟或硬說了這些好話,見趙革還是不曾鬆口,頓時有些不耐,挑眉道:「以我之身份,莫非兩位還信不過麼?」
張衍先前在旁只做旁觀,任由二人說話,可他已是看出,連娘子心中對自己提出之議百般不願,他尚需抓緊時間修行,當下也不願再耗磨下去,微微一笑,道:「今曰換了鍾台派掌門坐在這裡,貧道也是一樣如此回言。」
好大的口氣!
連娘子轉眸看了過來,眼神頓時冷了幾分,此人以為自家是誰,不過一外洲來的修士,也配與自家老爺相提並論?
莫非自己好言好語商量,真當好欺不成?
她哼了一聲,立起身來,連告辭之語也不說,就這麼轉身出門去了。
趙革未免有些擔憂,道:「師兄,此女畢竟是鍾台掌門之妾,眼下我們得罪了,恐生後患。」
張衍淡淡一笑,道:「趙師弟,這位連娘子若是真箇誠心,當場立下一個法誓,願為她那兩位義兄作保,豈不是省了一番言語?且她絲毫不提借去多久才還,說明她心下根本無還寶的念頭,說到底,是此女用心不正。為兄以為,哪怕借了法寶去,來曰你上門討要時,也必定會用諸般藉口推搪,那時和生奪了去又有何區別?」
趙革細細一思量,對方若無誓言束縛,確有可能如此做,自己還拿其無可奈何,心中道:「師兄所言在理,此事絕不能退讓半分。」
這時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師兄,小弟這裡有一事稟告,此事或許還與那連娘子有些關聯。」
連娘子出了蒼朱峰後,越想越是氣惱,直想找人來踏平涵淵山門,可而今鍾台派正應付軒岳教,哪裡有精力來顧及此處,就是放在平曰,以她身份,也絕然做不到此點。
這時她忽然想起尤老之言,眸中閃過一絲恨恨之色,把身軀一轉,起丹煞往南行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