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雷破邪(2/2)
段相舟久久不見書生動手,也是察覺到不妥了,忍不住側過半個身子,暗暗向後一顧,卻見數里外的諸般景物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仿佛隔了一層薄紗,不覺臉色一變,這才知道自家伎倆已是被人看穿。
他目光閃爍了一下,忽然把手稍稍一抖,作了一個極為隱蔽的動作,霎時間就有一枚慘細長飛釘向著張衍處打了過去。
此釘長有盈尺,釘帽為一骷髏,眼洞之中噴出碧色氣焰,釘身怨魂糾纏,穢光熒熒,飛馳之時,陰邪之氣撲面而來。
此釘名為「屠哭」,是他效仿教中一樁至寶煉就,修士護身寶光若被打中,便可附著其上,匆忙間驅除不去,只待對方稍有鬆懈,立時穿透進去,打殺姓命。
此釘很是陰損惡毒,防不勝防,哪怕修為高過他者,若是不知底細,也易著了道。
張衍見此物過來,哂然一笑,也不見他如何作勢,忽有一道光華自身前飛騰而起,猛然間似是掀起了一道浩蕩奔潮,飛釘投入其中,如石子入海,於無聲無息間沒去不見。
段相舟不覺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自山門被破,出逃之後,也很許多修士有過交手,自問見識過不少厲害人物,可從未見過如張衍一般能把這屠哭釘這般輕易收去的。
只從此點來看,便知眼前這名敵手並不好惹,別提把對方抓來煉屍了,一個不小心恐要葬身在此。
想到此處,他心中也是後悔不迭,只是此刻已是騎虎難下,既然動了手,他卻不信對方能放過自己,唯有死戰到底了。
他身形向後暴退,與張衍拉開距離,同時頂上兩團罡雲一震,立有十幾道煞煙騰空而起,上到百丈高空,旋轉而動,於須臾間凝成狂嘯勁風,來回卷盪,內中有成百上千白骨薄刃隨風來去,時而擴散,時而內聚,儘管數目奇多,可互相之間並不碰觸半分,遠望如同一隻灰白怪繭在那處一呼一吸。
此為他所修「白骨轉滅罡風」,為屍囂教護法神通之一,能攻能守,煉到大成之境,對敵時只需御此罡風颳去,立刻可把對手磨去血肉,化為一堆枯骨,可現下只是拿來護住身軀。
他腦袋也是清楚,兩人齊上總比一人奮戰來得把握大,自己師弟有「無生寶棺」在手,破開禁制易如反掌,等其進來,再一同出手也不晚。
張衍見他使出這等道術,眼神一凝,暗忖道:「看這兩人路數,恐就是此洲邪宗修士,聽聞此輩行事只憑自家好惡,從來無有顧及,倒與魔宗門下有幾分相似,我自練得那神通後,還未曾在鬥法之時用過,不妨拿這二人試手。」
念頭轉到這裡,他神色一肅,面上竟生出幾分威儀來,這時頂上三團罡雲齊震,化一道紫氣直衝天際,天穹之中傳來悶雷之音,先是時斷斷續,微不可聞,再是轟鳴陣陣,山河皆顫,繼而化作宏聲大響,滿天震動。
外間那書生正御火破禁,本再有些許時候,就能燒穿了禁制,突然間聞聽此聲,仿佛有人拿了柄鐵錘猛擊了一下心頭,臉色登時一片煞白,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鮮血來,那一簇五陰磷火失了他駕馭,搖了兩搖,忽然往地下一鑽,就此不見了蹤影。
段相舟也不知是如何一回事,那聲響一起,就覺自己氣息一窒,頭暈眼花,再仰天看去,見漫空皆是紫氣,竟是籠罩了百里方圓,不覺驚駭異常,哪還看不出對手正在運使厲害神通,似此等威勢,恐不是能輕易擋住的。
他本想要出手攻襲張衍,可是隨著那雷聲越發迫近,胸口仿佛壓了一口萬斤大石,軀體四肢也是僵硬,想要穩住身形也是不易,知是沒了機會,便棄了這個念頭。心意一催,便自罡雲中飛起一隻白火燈籠,懸在了頂上。
勉強抬起一隻手,顫顫巍巍捏住了一個法訣,剎那間陰風冥冥,四周立時出現有十二道人影,看去若隱若現,飄忽不定,此為「無影屍君」,乃是門中秘錄《萬屍圖卷》之上一種,非但能抵禦刀兵水火,還可吞吃雷電,常被用來抵擋雷屬法寶道術。
張衍此刻已是把法訣醞釀到了極致,忽然大喝一聲,向下一指,剎那間,仿似天地倒轉,山嶽俱崩,猛然間就見千百雷芒,生出萬丈光輝,轟然自天穹劈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