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書約峨山(1/2)
張衍在蒼朱峰上轉了一夜,將洞府內外俱都查看了一遍,對此間境況已是瞭然於心。
涵淵洞府闢地約有三十來畝,於半山腰處立有一座大殿,用以召集弟子,訓言授功,另有屋舍百餘間,只是大多無人掃灑修繕,又無禁制護持,故而多數屋瓦殘破,蛛網塵封,非但絲毫看不出修道門派的氣象,反而顯出一股衰敗氣息。
這實則也怪不了楚牧然,沈柏霜當年在此時,用得心思也是不多,自其走後,山門失了最大撐大支柱,能維持至已是不易,哪裡有心思去管那些散布在山間的無人居處。
此些對修道者而言,其實不過小事,然而作為修道宗派,數十載未有弟子入門,且連修煉所需的一應外物亦是匱乏,那卻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了。
若是在東華洲中,倒也無妨,不提玄門十派,便是二三流門派世家之中,亦備有玉液華池,靈貝地煞,門中弟子哪怕閉門百年,也一樣修行無礙。
然而這在東勝洲卻是行不通的,此地修士若需修道外物,唯有去往仙城才能購得。
神屋山眼下執掌仙城之人,恰是峨山派那位元嬰真人,累得楚道人不得不派遣弟子楚國界內的仙城採買,然而因路途過遠,這卻是要冒著極大風險的,一個不慎,便易被邪道修士半途劫殺,那趙師弟此次便差點喪命。
總而言之,涵淵洞一脈眼下可以稱得上是內外交迫,若是張衍來此晚上十餘載,恐連道統也要斷絕了。
張衍站在峰巔,看著冉冉升起的旭日,心下不禁思量,「既是掌門命我在此開府,看去還要在東勝洲待上一二百載,我當要把此處用心經營好了。」
他對侍立身後的汪采婷言道:「徒兒,去把楚師弟請來。」
汪采婷應了聲,腳踏玄光飛去,不多時,楚道人便匆匆而來。
張衍言道:「我請師弟來,是有幾樁事要交代。」
楚道人恭敬道:「府主儘管吩咐。」
張衍道:「我觀門內周域狹小,太過侷促,師長弟子同處一地,輩序不分,卻是不妥。」
楚道人一聽此言,暗罵自己一句,怎麼連這事也想不到,還要等到張衍來提醒,惶恐道:「是小弟的不是,如今既是師兄為府主,自該把洞府讓了出來。」
張衍笑道:「師弟誤會了,我有沈師叔所贈那『七寶大閣塔』,能聚集靈氣,不亞一處福地,楚師弟你那洞府,還是自家用著為好。」
楚道人訝然,再問幾句,才知張衍是要在山中另闢幾座洞府出來,心中卻是暗暗叫苦,沒想到這位府主是個好臉面的,營建殿宇需用靈木石材,美玉琉璃,這卻是一筆不小花費,可眼下還哪裡拿得出靈貝來,只是府主初來,這第一樁事又怎能違其之意,想了一想,咬牙道:「是,小弟定然辦妥此事。」
蒼朱峰之所以得名,乃是因為此山之中長有數十株千年蒼朱木,此木取一截枝幹下來,便是煉製法寶飛舟的上等寶材,然而在百年前,涵淵派與峨山派弟子鬥法時,卻被其贏了去大半。
剩下寥寥三株幼樹,因在山門之內,才算得以保全,只是無有靈液澆潤,要其成材,怕還要等上數百年,眼下他卻是不得不把主意打到上面去了。
張衍笑道:「此事尚且不急,另有一事卻是不得不及早安排。」
楚道人心中一緊,忙道:「請府主示下。」
張衍道:「我觀那護山禁陣,陣旗簡陋粗疏,靈光黯淡,若遇強敵,也當不得多久,一派山門禁制尤為重要,若連山門都守不住,又何言傳功授道?」
楚道人苦笑道:「府主容稟,我派中無有那等精擅陣法之人,那仙城之中倒有陣圖,可所需靈貝動輒以數十萬計,門中卻拿不出這許多,因而只能先如此將就了。」
山門禁制以地脈靈機相合為最佳,這便需擅長陣法之人布置,因涉及門內根本,這叫外人來並不合適,而涵淵洞根基尚淺,無有那等人物,能立此兩百餘年安然無事,其實還仰仗了沈柏霜餘威。
張衍微笑道:「我對禁制陣法一道略有幾分心得,此事你挑選幾名弟子來,我自有安排。」
楚道人先是一怔,隨後大喜,激動道:「府主原來還精通陣法,此實乃我涵淵之幸。」
就在這個時候,忽見有一道煙雲飛上峰頭,往下一落,溫道人自里走出,大聲言道:「師兄,府主,門外有一位章真人帶著趙師弟回來了。」
楚道人驚喜道:「不知趙師弟如何了?」
「服下了丹藥,已然無礙了。」
楚道人道:「那還不喚他過來拜見府主?」
溫道人道了聲好,立刻領命去了。
不一會兒,峰上飛來三道遁煙,落下之後,章伯彥先自走出,對著張衍一揖,便自退到一旁。
溫道人讓開身軀,露出最後一人,卻是一個身軀矮壯、布鞋高冠的道士,此人面目平板,眼眉細小,留著稀落鬍鬚,看去貌不驚人,見了張衍,卻是略顯侷促,施禮道:「涵淵弟子趙革,見過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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