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七章 此去滄溟翻天地(2/2)
其聲言道:「自上古以來,我輩鍊氣之士取用外靈,得以精益性命,俯覽玄機,仰窺天道,然此世靈華漸逝,又不得回報,好如久病之人,沉疴痼疾,難以去盡,若不尋得良方,不亡於今日,便終於明朝;今我溟滄派僥窺天機,覓得一處小界,可容我輩存身,只靈機不足,故引地氣補之,天下同道,如願同去新天,我溟滄派皆願納之……」
隨此聲音響起,這一瞬間,世間無論大宗小派,修道人都是與聞。這立就引起了天下人心變動,張皇失措者有之,詫異驚奇有之,大喜狂呼有之,種種皆是不同,而兩方氣數,也是隨之而變。
此刻萬丈地底之下,徜徉著一條昏黃長河,水中坐有一個身裹黃煙,面目模糊不清的道人,其身影看若隨波流去,但又似亘古不變,正是冥泉宗掌門梁循義。
他讚嘆道:「溟滄派居然要做得此事,倒是好氣魄。」
他身前恭敬站有一人,乃是門中長老鮮于越,其言道:「那去往天外,說得好聽,一不小心,可就是覆滅下場。」
梁循義卻是搖頭,言道:「不然,那位秦掌門敢做此事,不會無有把握。若能順利去往天外,我看此事有大半有望。」
鮮于越愕然,他小心問道:「掌門之意。是否……」
梁循義一擺手,否道:「那一界是他尋得的,渡去天外是亦需靠他溝連,我若去,全然受他所制,半點不由自主了,況且就是順利到得這那方天地。也未必有我靈門存身之地,便不要做想了。」
鮮于越連聲稱是。又道:「還是掌門真人深謀遠慮,不過世上終歸有短視之人,溟滄派此語一出,六派之中難免人心浮動。弟子稍候便去說了清楚,好撫定人心。
梁循義點頭道:「溟滄派不必去管,自有玉霄應付,我等需提防的是少清派,此派只要與人起得爭鬥,就不會有任何留手,這一戰當視作生死一戰,莫存僥倖之心。」
摩赤玉崖之上,玉霄派一方諸人事先也未曾想到。溟滄派竟會有此謀劃,紛紛露出驚震之色。
亢正真人一時失神,隨即他發現殿中之人神情似有變化。忙把心神稍定,冷聲斥道:「溟滄派說出此語,是要劃定人心,只可惜這不過他一家之言,這界外虛空,又是何等兇險。天下間又有幾人願隨他去?」
屈如意也是大聲言道:「亢正真人所言不虛,破界而去。何等兇險,我等自身修為不足,若隨溟滄派而去,其必也先是照拂自家弟子,隨後才是外人,就能到達彼岸,又能留下幾人?」
在座之人都是修為深厚之人,這一點破其中利弊,很快冷靜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肖凌雲咦了一聲,道:「溟滄派中有人出來了」
眾人紛紛投去目光。
譚定仙望了一眼,驚異道:「溟滄派渡真殿主張衍,這是往北去,果是要攻伐妖廷麼?怎止他一人?」
亢正真人一轉念,把氣機稍稍一辨,神色微變,道:「不好方才溟滄派通傳天下,人心各有歸附,如今局面不同,那北冥妖修已算是我陣中之人,溟滄派此舉是要剿殺妖部,削我氣數」
肖凌雲道:「可溟滄派只那位張真人一人,莫非就能破了元君宮不成?」
亢正真人皺眉道:「未必是他一個。」
商恕霆道:「道友是說,溟滄派還有人會隨後跟來?其便不怕我玄術落下麼?」
亢正真人搖頭道:「我所顧忌者,非是溟滄派,而是少清派」他一抬頭,「諸位當知,少清極劍一脈有神通名為天地比鄰,只要還在這一方天地之內,皆可於瞬息之間遁身前往,而少清門中,眼下至少有兩名精修極劍之人,其輕鬆便可遁躍至那張衍身側,對其施以援手」
眾人一凜,的確如此,少清劍修一有危難臨頭,必生感應,而有如此遁法,怕這邊玄術還未使出來,就被其先一步遁回山門了。
而同樣道理,要是其要出手幫襯誰人,只瞬息之間就可遙去萬水千山,那數劍齊出,若無防備,又有誰人可以抵擋?
亢正真人冷笑一聲,道:「少清有此術,我玉霄又豈能不妨?」
他一轉身,對著譚定仙一禮,道:「譚掌門,我聽聞你補天閣有一法,名為方圓不動,此術所及之地,可使世間之人再無法憑空挪移,便是洞天真人,也無法遁入洞天之中,還請你快些施展出來,以絕其後手」
張衍出了龍淵大澤,便直奔北冥洲而去,此一回他再無顧忌,方才過了兩界山,將自身氣機全數放開,頓時好如翻天覆地,這一路過去,浩氣滾盪,法力張揚,所經之處,身下洲陸大裂,山水齊崩,紛紛破散。
東華洲中諸派真人看到這一幕者,包括玉霄派一方人等在內,無不是駭然以對。
這方是真真正正洞天真人之威,舉手投足,崩天裂地,塌山倒岳
然而在世眾真,以往限於束縛,卻從未有人這般肆無忌憚舒展過拳腳,有人看得心中激盪動搖,難以自持,更有人目生羨意,「此何其快哉拘束在此三千載,又能如何?與其苦苦忍熬,還不如去往天外,縱意逍遙」
張衍這時肆意揮灑法力,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得暢快之感,隱隱然覺得心頭有什麼桎梏鬆脫了。
過了滄河之後,他目光一掃,見得一座大山,他深吸一氣,落下身來,負袖而立。
此刻他身前身後,皆是一片殘破地陸,間有萬頃汪洋翻騰起伏,仿佛天下蒼莽,皆匯於此,舉世波濤,滾滾而來
望有片刻之後,他拿了那神獸卵胎,轟隆一聲,將其放在山巔之上,任由其吞吸此方天地靈機,隨後目光投去,面對元君宮方向喝道,「溟滄派張衍在此,妖廷諸部,可敢出來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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