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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小寒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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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洞府開啟時辰未到,他獨自一人在此地看守,門中也無後輩子侄,平時也無有人前來,如今見了張衍,就忍不住和他說起一些昔年往事來,卻是倒出了不少門中秘辛來。

張衍聽得目光微微閃動,他雖也聽周崇舉說過不少,但這位袁長老壽有八百歲,又是溟滄派弟子出身,是以有些隱秘之事知道得比周崇舉還要清楚,一番對話下來,他對門中如今局勢隱隱有了一些了悟。

待到子時時分,忽聽得洞窟之中隆隆一陣響動,袁長老站起道:「張師弟,界門已啟,且隨老道來吧。」

袁長老當先引路,兩人重回洞門之前,只見原本那黑沉石門已是洞開,其中有一股徹骨冷風颳了出來,吹在了身上,以張衍這等修為,還是飲了那還陽酒,也是頓覺一陣寒意。

袁長老眯了眯眼,沉聲道:「這小寒界中每日有六個時辰會颳起這九幽寒風,修為稍低者被那陰風一刮,立時便凍徹心肺,僵死在地,是以此間閉關修士都是躲在洞府之中修行,你若是來時不飲上幾口還陽酒,休說御風飛渡,只消被吹上幾遍就再也邁不動步了。」

張衍心中一動,想到那龔長老贈與他的『春來瓶』,暗道:「原來此酒還有此等功效,如此一來,我便能在外飛遁了,否則每天就有半日只能枯坐洞中了,那卻甚為耗磨時間。」

他其實不知,先前幾任小寒界的看守都是百年未到便已死去,就是因為被這九幽寒風侵襲入骨的緣故。

而袁長老自看守洞府以來,卻有還陽酒驅寒,至今過去已是三百五十餘年,卻是仍然無事,可卻也弄得他一日不飲,便覺渾身難受。

袁長老在袖中摸索了一陣,取了一枚符籙遞於他,關照道:「張師弟,且拿好此物,若是想出來,只需在每日午時拍開這符,便能出得此界,還有一事需提醒你,這小界深處囚有一人,你若見得大陣禁制,需遠遠避開,否則恐誤傷了你。」

張衍微覺意外,不過能被囚在此處者,想必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他眼下這修為怕是還招惹不得,便道:「在下理會的。」

袁長老點點頭,他閉上雙目,伸手指了指前方,便不再說話了。

張衍對著他拱了拱手,便往洞中行去,走了大約數十步後,他忽覺眼前視界一開,見山嶺起伏,腳下是皚皚白雪,放眼望去,俱是冰晶玉川,冷岩凍壁,天色灰暗猶如晚暮,皆是寒森森的一片。

他朝北方看了幾眼,思索片刻,便運起丹煞,縱身而起,化一道白煙飛遁,往此地圖中所記最近的一處洞府尋去。

出了百里之後,天上九幽寒風似有愈刮愈猛之勢,他不禁微微皺眉,此風雖不至於將他從雲頭之上刮落,卻也感到手腳有些冰涼,心中暗呼厲害,忙將那「春來瓶」取了出來,飲了幾口酒下去,身體這才漸漸回暖。

實則若是尋常修士,便是有還陽酒在身,也無法做到如他這般飛遁遠行,只能尋覓一地暫避,待寒風過去才敢出來,而他之所以能如此,是因為修習了參神契魔功,渾身上下如金鐵鍛造,半絲寒風也侵入不得體內。

又飛遁了百里之後,他見下方山川地貌與地圖所示有八九分相似,再仔細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就把雲頭稍稍按落,在山中轉了一圈,就看到一處半掩半閉的廢棄洞府。

張衍袖袍一振,便飛身入了洞府之中,此處洞口不大,但內里卻頗為廣闊,洞中套洞,怪石堆砌,他揮了揮袍袖,就有數十粒明珠飛了出來,懸浮在他身周圍,頓時將洞中照得一片明亮。

他往前行去,小心打量著四周,不多時就到了洞內深處,這時,他忽有所覺般抬首一望,卻見不及自己三丈遠處的岩石之上,正端坐著一個鬚髮皆張的威猛道人,渾身赤裸,怒睜雙目,雙拳緊攥,似乎就要對他開口呵斥一般。

張衍淡淡看了一眼,便轉身過去,這道人也不知坐化在此多少歲月了,連身上法衣也化去了,看他神情,想來是在得知自己將要死去之時,心中湧起了強烈不甘的念頭,這才如此形狀。

溟滄派開派萬載,然而真正能踏上長生大道,飛升天外者卻也不過那麼幾人而已,期間不知道有多少驚才絕艷,天資橫溢之輩死在了這修道途中。

張衍默默想著,大道蒼茫,長生難求,自己若不把握住每一個機緣,不去奮力爭奪那一線成道之機,有朝一日,怕也是這般下場。

這道人也不知道是門中哪位前輩,先人遺蛻,他也不想損毀,因此小心繞過,目光在兩壁之上巡弋搜尋,此處應該是這道人身前主要居處,如若有心得體悟,應該就在附近。

果然,未有多久,他便在東南一處石壁上發現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看那功訣,說得正是那《九數太始靈寶玄明真經》。

張衍心中一喜,不願耽擱時間,隨手一揮,那數十枚明珠便上下依次懸飄,頓時就將這整面石壁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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