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二十年來藏劍鋒,忽起長歌神鬼驚(2/2)
「二十年來藏劍鋒,忽起長歌神鬼驚,大道蒼茫斬歧路,笑看滄海聽雷音!」
這歌聲大氣磅礴,聽來有風捲殘雲,浩氣激盪之感,眾人也是聽得心緒振奮,再看去時,只見一個身著黑袍的年輕道人負手乘風而來,此人面貌俊雅,只是身材極高,眉飛入鬢,一雙眸子如夜空星辰朗照,深邃難測,往此而來時,昂然奮發,大袖飄擺,似是千萬人在前也阻不住他,眾弟子雖不見他揚劍起勢,卻均不自覺為他那一股如虹似劍,直上雲霄的氣勢所奪,竟無一人喧譁出聲。
坐在龍牙大舟之上的謝宗元見了,卻是第一個站起來,對著他拱了拱手,高聲呼道:「張師兄,二十載未見,別來無恙!」
張衍看了過去,見是謝宗元,大笑一聲,稽首還禮道:「原來謝師兄,恕我有約戰在身,不能多言,待此戰之後再敘別情。」
謝宗元也是朗笑一聲,坐了下來。
幾個杜德門下沒有想到這位謝家四郎竟然會主動上去打招呼,都是冷哼了一聲,表示不滿,但謝宗元卻並不理會他們,他為人有情有義,還記著當日救命之恩,雖則他礙於族門不可能站在張衍這一邊,卻能在場面上為張衍壯一壯聲勢。
裕宣謝氏在十二巨室之中排名第二,僅此於瑞平鄭氏,卻高於排名第三的合林杜氏,這些杜氏門下拿他也是無可奈何。
張衍把袖一擺,繼續往島中行去,可未有幾步,卻又有一個年輕道人站了起來,對著他鄭重一禮,口稱道:「張師兄,馮銘在此見禮了!」
張衍不得不止步,看了一眼,訝然道:「原來馮師兄,久違了。」他也是起手還禮。
圍觀眾人中有人驚訝道:「馮師兄是荀長老的弟子,瞧這情形,原來他也與張師兄交情不淺啊。」
當初在魔穴中時,馮銘認為如沒有張衍捨命斷後,自己絕無可能逃出生天,這一事他一直牢牢記在心底,對張衍是發自內心的感激,總想尋機報恩,且他還是師徒一脈弟子,自是毫無顧忌站出來支持張衍。
張衍與他拜別之後,再往前去,這時一聲長笑,一個圓臉大肚的道人走了出來,身旁還站著一個彩衣少女,他大聲言道:「張師弟,我受大師兄之囑,特來觀戰,你且放心比斗,若有人弄鬼,我定會替你主持公道。」
有人立刻認出此人乃是三代弟子中地位甚高的范長青,那麼他口中所言大師兄自然是三代大弟子齊雲天了,心中駭異,不由紛紛對張衍側目而視,有些不知就裡的世家弟子也是極為吃驚望著張衍,又在重新估量他在師徒一脈中的份量。
只是張衍卻覺得范長青這番話說得奇怪,他與塗宣兩人交戰,眾目睽睽之下,豈會有人敢冒大不韙行來那齷齪之事?
他目光一轉,落在范長青身邊秋涵月身上,此女沖他邀功似的一笑,見范長青嘴角略有抽搐,他頓時瞭然,心中也感好笑,拱手道:「那便謝過范師兄了,且代我謝過齊師兄。」
范長青連連擺手,大笑道:「你我師兄弟何須客套,師弟卻是見外了,見外了。」
張衍微微一笑,拱手別去。
范長青鬆了口氣,看了秋涵月一眼,苦笑道:「徒兒啊,你可滿意了麼?你張師叔是何等精明之人,若無把握,此戰怎會輕易應承?你卻是胡亂擔心。」
秋涵月是他女兒轉世之身修道,而且資質也著實上佳,他平日也是寵著,不捨得嚴加管教,卻不想弄得秋涵月沒上沒下。
秋涵月拉住范長青袖子嘻嘻一笑,撒嬌道:「徒兒便知,師傅待涵月最好了。」
范長青看著劉雁依規規矩矩站在張衍身後,不敢有絲毫僭越,不禁露出艷羨之意,咳嗽了一聲,想做出嚴師風範,卻是被秋涵月拽著他的袖子一陣亂晃,弄得他始終擺不出架子來。
張衍再往前來,這時有一隻彩舟突然橫過,竹簾一掀,出來一個嬌俏少女,她眸瞳清澈,膚如玉脂,對著張衍露出一絲笑意,道:「張師兄,可還記得小妹?」
張衍眼前一亮,上下看了此女一眼,點頭笑道:「琴師妹,你功行越發深湛了。」
琴楠仔細看了張衍幾眼,睫毛微微一跳,低聲道:「卻是不及師兄呢。」
眾人有人不識得琴楠的不禁發問道:「那是誰?」
有人露出鄙夷之意,道:「這位師姐你也不識?她乃是彭真人嫡傳弟子琴楠琴師姐是也。」
在遠處觀望的封臻倒吸了一口涼氣,張衍一路過來,與他打招呼之人這雖則來歷不同,但背後之人哪一個都不是簡單易於之輩,俱是代表著一股勢力。
他本以為張衍在門中沒什麼根基,只不過仗著孫真人的賞識和周崇舉的照拂罷了,可不曾想此人在門中竟有了如許多的人脈,根基遠比他想像的牢固,想到這裡,他不知道為何忽然感覺到有些胸悶氣短。
琴楠與張衍寒暄幾句後,便對著劉雁依招了招手,道:「雁依,快到師叔這裡來。」
劉雁依看了一眼張衍,後者對她點了點頭,就上來見禮,道:「琴師叔。」
琴楠一把將她拽了過來,笑道:「早說了你我姐妹,無需來這套俗禮啦。」
她與劉雁依年齡相近,平素也是頗談得來,名義上雖是叔侄相稱,實則如閨中好友一般,兩女在彩舟之上並肩執手而立,卻似春蘭秋菊,各有仙姿,不知引去了多少人的目光。
張衍與琴楠別過之後,方才站到了塗宣面前,稽首言道:「塗師兄,久候了!」
塗宣臉色一黑,區區數里之路,張衍乘雲而至,卻是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早已等得心情惡劣,頗不耐煩了,隨隨便便一回禮,就毫不客氣地言道:「張衍,我知你飛劍了得,便占你個便宜,先出手了!」
也不待張衍回答,他便大喝一聲,身軀震動間,就有一道如火雲光從頂門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