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名聲猶在 餘威迫人(1/2)
天幕中雲靄一分,出來六個人影,當先者是一個骨骼寬大,身軀肥大,面如滿月的中年道人,袍袖大如袋口,迎風擺動,獵獵作響,腳下煙雲托體,煞氣隱隱,一望可知是一名化丹修士。
不過看這那身上道袍配飾,皆是表明此一行人乃是正清院門下。
張衍面無表情,劉雁依和秋涵月都是心中一驚,文安才剛剛生死,便有正清院弟子前來,無論怎麼看都是來意不善,是以兩人暗暗升起了戒備之心。
劉雁依更是暗暗擔憂,需知對方有一人乃是化丹修士,若是衝突起來,也不知道恩師能否抵敵得住?
文安乃是正清院注籍在冊的正牌執事,似此等人在正清院供堂之上都有一支本命精燭供奉,一旦身死,那燭火便自熄滅,立刻就會被院中值守之人知曉。
這自天囚峰上匆匆趕來此處的六人都是面色凝重,膽敢在溟滄派山門之外殺死正清院執事,不論是何人所為,應當都不是易於之輩,想來是少不得一場好鬥。
當先那中年道人目光望下一落,第一眼便看見了張衍,他眼睛先是眯了一下,隨後嘴角浮起一絲微妙的笑意,便慢悠悠把雲頭按下。
出乎意料的是,他並不急著叱問出手,而是上前稽首,朗聲笑道:「張師弟,當日聽聞你出山尋藥,貧道也不及相送,細細一算,卻是有二十餘載未見了。」
張衍見了此人,也是微微一笑,稽首道:「原來是潘副掌院,當年正清院上匆匆一別,未曾想今日又在此處相會。」
潘副掌院身後那幾個弟子原本是只待他一聲令下便自出手,可忽見兩個人居然打起了招呼,似乎還頗為相熟,一時之間有些怔愣,面面相覷起來。
潘副掌院又仔細了看了張衍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些年來,張師弟看來是別有一番際遇啊。」
張衍這身修為劉雁依和秋涵月因功行尚淺看不出來,可卻是瞞不過同為化丹修士的潘副掌院。
張衍只是笑而不語。
潘副掌院也不以為意,呵呵一笑,指著張衍向身後那幾名正清院弟子說道:「你們不是平日極為佩服那斬破四象陣,一劍敵百眾的張師兄麼,喏,這位便是了。」
「什麼?」
此話一出,頓時引來一陣驚呼,這幾名弟子看向張衍的目光立時不一樣了,甚至有人低呼一聲「原來是張師兄」。
正清院門下多是師徒一脈弟子,對於當日狠狠削了世家臉面的張衍多是充滿好感,崇拜者有之,欽佩者更有之,此刻見他站在面前,這幾人眼中都隱隱透出好奇敬佩之意。
潘副掌院又與張衍寒暄了幾句,隨後仿佛不經意提道:「貧道適才發現那文安執事精魄消亡,循著他身上所攜玉符一路尋來此地,不知張師弟可知他的下落?」
張衍淡淡一笑,似是毫不在意地說道:「這文安甚至無禮,意欲欺辱我徒兒,是以被我隨手殺了。」
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仿佛文安只是無關緊要的路邊雞犬一般,那幾個弟子便是對他有好感,也是聽得臉上微微變色。
潘副掌院卻似是對此並不驚訝,反而哈哈一笑,道:「如是這樣,那便怪不得張師弟了。」
張衍也是深深看了一眼此人,這件事本來也未想善了,需知莊不凡可是正清院副掌院,如是今天來得不是潘副掌院而是此人的話,他也做好了與之衝突的準備,而潘副掌院與自己本無交情,充其量只能說是有點頭之交,不知道為何做出此等明顯偏幫自己的舉動來?
溟滄派師徒一脈中,能修煉到化丹境界的弟子,皆不是簡單易於之輩,而對方能做到正清院副掌院,更是不能小看,此舉定是暗含深意。
兩人如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般談笑了幾句之後,便自互相稽首告辭,臨走之時,潘副掌院忽然低聲說了一句:「當年葛師叔之事,多虧師弟了。」
說罷,對著張衍善意一笑,便自帶著手下諸人飛遁離去。
聽了這話,張衍頓時心下瞭然,自己當日無意攀咬葛碩,雖是得罪一些人,卻也另結下了一個善果。
潘副掌院別了張衍之後,一路飛遁,往正清院回返,眼神卻是不停閃動。
他今日不與張衍衝突,並不僅僅因為張衍當年幫助過葛碩那麼簡單。而是因為他看到張衍如今已是化丹修士,且又有真傳弟子的身份,爭鬥起來他未必討得了好。
更何況,那文安乃是方洪之徒,與他本就不對付,他又何必替此人出頭?
再則,潘副掌院還記得當年張衍把莊不凡門下削去一臂,扔在正清院門前的情形。看似行事激烈,不顧後果,可後來非但無事,反而令莊不凡差點連正清院副掌院之位也險些丟了,這分明是謀定而後動之舉,此事之後,他便不敢小覷張衍。
而今日張衍直接打殺文安,若說只是一時衝動,潘副掌院是決計不信的,指不定早已備好一個坑等著別人跳下去,這潭渾水他萬萬不肯趟的。
他這二十年來他被莊不凡苦苦壓制,絲毫動彈不得,手中權力也被奪去了不少,張衍這一次回來,他覺得好戲即將上演,自剿滅三泊之後平靜了許多年的山門又要掀起一場波瀾了,想到此處,他心中也禁不住幸災樂禍起來,於心中想道:「此事與我何干?還是留著給莊不凡和方洪頭疼去吧,哈哈……」
張衍目送潘副掌院離去之後,便對劉雁依笑著言道:「徒兒,此次為師外出,卻又收了一個徒弟,日後你便是大師姐了,適才我為見你等乍遇危險,是以將他放下,隻身趕來,你這師弟修為尚淺,尚不會飛遁,需去將他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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