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火雲喧囂煙霞舉 丹煞一起化塵去(2/2)
此刻圍在四周的弟子也是多數不看好張衍,師徒一脈弟子都是緊張焦急地看著,而世家門下卻是面露喜色,只等他落敗的那一刻。
那火芒如地火噴涌,其勢雖猛,但來去也快,去得也快,又過了片刻,待煙塵漸漸散開之後,有人指著前方大喊道:「快看!」
只見張衍袍袖飄揚,卓然立於虛空之中,面上微微帶笑,如閒庭信步,他面前正飛出道道白霧輕煙,似祥雲一般擋在前方,變化出萬般形狀,任那朵朵熾熱紅焰前仆後繼而來,兀自巋然不動。
島外溟滄派諸弟子無不瞪大了雙目,只是一道煙氣便能阻住這等狂猛攻勢,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煙舉霞騰,霧幻雲飛,化丹不能為之!
短暫的沉默之後,便是一陣轟然大嘩,驚聲如潮而起,師徒一脈中有人激動不已,手舞足蹈大喊道:「丹煞,那是丹煞,張師兄已然丹成也!」
馮銘看了幾眼之後,怔忪半晌之後,卻是仰天哈哈大笑起來,道:「張師兄,你果真了得!師弟我又落你一步矣!」
封臻「咔嚓」一下捏裂了手中木欄,驚怒交集道:「張衍,他,他竟然成丹了?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莫道人麵皮一陣陣的抽搐,感覺到身旁偷偷摸摸投來的怪異目光,不禁臉上泛紅,羞惱萬分。
適才他斷語下得太早,以至於讓那些封臻門下弟子看了笑話,哪還有臉留在這裡?他悶哼了一聲,索性拂袖而去,也不顧後面封臻連連叫喊,霎時便化一道煙雲遁去不見了。
那些六川四島的修士原本看得振奮,只待張衍一戰敗北,他們便可揚眉吐氣,洗卻恥辱,可眼下這般景象卻無疑是在他們心頭重重敲了一錘,俱是臉色難看,相對無語。
戴辛眼皮連跳,手指微微顫抖,他自以為苦修二十餘載,再不濟也能與張衍一戰,可是萬萬沒想到,張衍竟然先他一步攀上天梯,他這許多年來因為習練飛劍之術,修為精進卻是不大。
修道之途,一步落後,則步步落後,可以想見,未來張衍差距會與他越拉越大,要想趕上卻是千難萬難,一時之間他胸中鬱郁不已,長嘆一聲,也是震袖而去。
塗宣見那煙雲騰起,於虛空之中繚繞而升,也是瞠目結舌,驚震異常,他千算萬算,卻沒有想到張衍已是煉藥功成,成就金丹,突覺腹中一陣絞痛,「噗」的吐出一口鮮血來,先前那飛揚如火的氣勢頓時一陣暴跌,如流星般散去消逝。
此時他知道事不可違,便要想開口認輸。
張衍哪會給他這個機會,大喝一聲,舌綻春雷,將他欲說之語生生蓋壓下去。
隨後大袖一卷,旋起陣陣煙塵,道道白霧,將余火拍在一邊,再一震肩膀,一隻通體渾黃的大手霎時衝出頂門,五指大張,如山嶽凌空一般往下壓來。
「玄黃擒龍大手?」
塗宣以為張衍要藉機將他滅殺當場,此時弄一個「失手」倒的確可行,一念至此,頓時驚得魂不附體,狂喝一聲,勉強擠出一絲玄光來裹住身軀,便拼命嚮往遁去。
只是那大手來勢甚急,且他往外去一分,那大手便跟著漲大一分,他出去了數十丈,卻仍是躲避不開,眼見這大手越壓越低,他心中一急,目光左右亂掃,尋謀出路,只是這處地界原先是他選定,本就是為了阻止飛遁之術,匆忙之間哪裡有路可走?
在這急切之間,他突然目光一凝,卻見不遠處有幾塊飛石千瘡百孔,不復適才那般厚實模樣,見此情狀,他精神復振,一股狂喜之意湧上心頭。
他暗呼一聲:「天助我也。」
騰出手來摸出一隻飛錐,手一抖,便向那處飛石襲去。
原來這幾塊亂石適才被他那玄光侵蝕了一遍,只需輕輕一擊便可洞開,如此一來,只要他破石而出,便能逃過這一劫了,那張衍總不敢冒著殺戮同門的風險過來追殺他吧?
這番動作落在張衍眼中,自是看出了塗宣的用意,他嘴角露出一絲哂笑,袖中法訣一掐,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黃芒飛了出去,先一步落入那飛石之中。
此乃是他修得的一道土行真光,重如山嶽,凝土如鋼,只往那飛石中一鑽,霎時便將其凝得如金石一般堅硬。
塗宣本擬先用飛錐洞開石壁,再行穿梭過去,是以那飛錐往那飛石上一擊之後,也不去看那結局,便急不可耐往那處撞去,整個動作做得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可待他衝上去時,卻見那飛石居然紋絲未動,仍是堅守一塊,他不禁駭然失色,只是這個時候他去勢已起,這一身衝力何其之大?再想避也沒這個可能了,只聞「砰」的一聲,頓時腦漿迸裂,一頭撞死在了這石壁之上。
張衍微微一嘆,把雙袖籠在身後,道:「卻不想塗師兄性情剛烈如斯,不過是同門較技,縱然輸了一場,你又何必自尋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