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了得緣法回東洲(2/2)
轉了轉念,勉力起身走到近前,抓住那老道衣襟一扯,竟是驚奇發現,其胸膛胳膊之上長滿是濃密白毛。
「妖怪?」
他頓吃一驚,這時想起什麼般扭首一看,卻不知何時,那地上頭顱已變作一隻鳥頭。
「這不就是方才那頭怪鳥?如此說來,那所謂半雲真人,說不定也是妖怪。」
因那道人所說半雲仙位置就在郡府方向,他有心想回去告知父親,但如此極可能耽誤了正事,權衡過後,決定還是先往北行。
「我自去青合山,此回必要求的仙師,賜下妙法,學得神通道術,功成之後,當萬民同享,與我一道,蕩平這世上旁門邪道,掃平人間妖濁之氣。還得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因此前耗力太多,便先坐定下來,準備調息運氣,恢復幾分體力才行趕路,只是這回一運法,卻覺軀內氣息勃然發動,好似地涌之泉,泊泊而出,與往日大為不同。
不知過去多久,他身軀一震。耳畔就有聞金玉之聲作響。霎時間,自身上飛出一道光亮,將他整個人籠在其中,遠遠望去。好似旭日冉冉初升。
與此同時。天穹之上。正在蛟車之上打坐的張衍立生感應,他睜開雙目,默默體察天道之中種種玄機變化。最後一笑道:「此洲緣法已了,該是離去之時了。」
常平郡北山道之上,元景清已是自定關中醒了過來,卻覺渾身上下好似掙脫了一層枷鎖,輕盈舒泰,飄飄欲飛,仿佛雙足一點地,就能乘風而去。
他頓時知曉,自己已然是跨過了那一道門檻,自此之後,再非凡人之身了,「可若不得長生,道行再高也是虛幻一場,此去求道,定要請仙師賜下長生之法。」
暗暗下定決心之後,把另一匹馬牽過,把那猴頭掛在馬首一側,隨後翻身上去,馬鞭一揮,又是上路。
跑出去十餘里後,卻聽上空有一人言道:「你是哪家小輩,我那門人可是你殺的?『
元景清把韁繩一勒,停下馬來,抬頭看去,見天中出現一團罡雲,上盤坐著一個麻衣道人,只是這人只有上半截身軀,自腰腹之下,竟是空無一物,此時正衝著他橫眉豎目。
他心下一凜,臨空飛遁,那極似傳言之中的仙人手段。
自開脈破關之後,他反是收斂了幾分銳氣,拱手一禮,道:「不知仙長門下是哪一位?」
那麻衣道人一那鳥妖頭顱,怒道:「就系在你馬上,你還敢裝糊塗不成?」
元景清一聽此言,當即收起恭敬之言,冷笑道:「原來你就是那半雲仙?不錯,這鳥妖正是我親手所殺,似這等害人妖魔,人人得而誅之,便是下回再有遇上,也是一刀斬了。」
麻衣道人大怒道:「你好大的膽子,好!你既殺了它,那便由你來償命。」
他本是宣照宮門下,當年一路尾隨蛟車來此,只是闖禁之時,不防被同門師弟暗害,墜入海中,還好攜有異寶,僥倖未死,只是後又遇海中精怪,被啃去雙腿,雖兩百餘載苟延殘喘下來,但一身道行已是去了十之**,性情也變得十分乖戾。
而常平郡中多出不少鳥妖,與他私下傳法不無關係,為的是其待其修行有成後,能馱他漂洋過海,回得洞府,而這被殺死這頭鳥妖,卻是其中最為得利一頭,叫他怎能不怒。
正要施出法力將元景清抓了上來,卻聞天中一聲龍吟之聲,還未反應過來,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竟已是被扔到了海上,身周到處都參天巨崖。
他大驚道:「不好,怎到了此處?」
他可是知曉,自家師弟這些年來也未曾離去,如今正在這海上修行,正待逃遁,卻聽遠遠有一驚訝聲音,「原來師兄未死,既是來此,卻為何急著走,小弟還當好生款待一番。」
元景清本心知自家無法與那麻衣道人相鬥,本擬此回再難脫身,可突然之間,此人被一團雲霧裹去不見。
正驚疑之時,卻瞧得一輛蛟車自天中馳來,一名玄袍道人坐於其中,身旁有一名童兒侍立,而他眼望上去,那道人目光一觸,卻是不覺一個恍惚。
那童兒站了出來,對下方言道:「元景清,你不是欲上山求道,如今老師在前,還不上來拜見。」
元景清渾身一震,如夢初醒,當即伏身一拜,激動道:「弟子拜見老師。」
張衍目注下來,道:「元景清,你前身本是天外靈種,只是因我誤墜凡塵,轉生為人,與我也算結下因果,需有一場師徒緣法,今朝我欲駕車回山,只是此去路途遙遠,你可願隨我一同回去麼?」
元景清猶豫一下,道:「弟子自是願意,只是尚有父母高堂,怕遠離之後,再不能膝下盡孝。」
張衍頜首言道:「人倫孝道,也是正理,如此,我賜你二物。」
他起手一點,一道金光落下,沒入其眉宇之中,並言:「此一卷道書,你可詳加參研,待來日完了孝道,便可啟了那法符,來東華尋我。」
元景清忙是叩首拜謝,在他目注之下,那蛟車騰雲駕霧,漸漸沒入天宇之中,直至消逝不見。
山崖古道之上,只一個少年站在那處,遙望長空,久久不曾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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