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本是天外無情心 萬年一氣化真靈(2/2)
元鎮平心頭一松,雖不知何謂天生靈種,但生於世,長於世,還是和光同塵為好,大異常人,於人於己,都非好事。再三拜謝後,他又道:「
孩兒出世乃日,因在下尚在軍中,未曾起得名姓,只是喚一小名『含光』,後疑此兒不詳,故是耽擱,既是入得仙門,還請老師賜得一名。」
如明微微思忖,隨後一笑,道:「本是天外無情心,萬年一氣化真靈,偶落凡間托塵夢,今拭濁顏還景清,此兒,不妨以景清為名如何?」
「景清,景清,元景清,」元鎮平一連念了兩遍,喜道:「好,好,大日為景,太平為清,此名甚好,此名甚好。」
他這一激動,可能動作稍大,驚動了那孩兒,自其睡夢中醒來,然而卻是不哭不鬧,反是咯咯笑了起來,還伸出小手抓拿自家父親鬍鬚。
元鎮平看著更是歡喜,再欲和如明說話時,卻發現這道人竟已是不見了。知是仙家行蹤飄渺,悵然之下,對天一拜後,便抱著孩兒下山去了。
回至家中後,他遵照如明先前所囑,把符紙貼在房梁之上,果是再無異事發生。
元景清自此之後,便與平常小兒無疑。四歲上了蒙學,因機靈聰穎,又懂事知禮。頗得師長讚揚。平平安安到了十餘歲時,元鎮平便將那道書拿了出來,任由他去習練,
然這天下卻是漸漸有了變化。隨著洲中大陣散去。虺龍蟄伏。再無一物與東萊洲眾生搶奪靈機,十餘年來,山林之中卻也是多了許多精怪鬼魅。就連那被剿滅下去的妖魔也有死灰復燃之象,因而郡中兵卒往來調動極是頻繁。
而元景清卻是一無所覺,每日苦練不輟,對旁人而言難以逾越的關卡,他卻是一跨而過,越是修行,越覺身強體健,神清目明。一次在樹下運法,功行完畢之後,覺得胸中氣機鼓盪,似有塊壘,仰首一口氣吹去,竟是把滿樹枝葉卷散。而往常行步,稍稍快上一些,便覺兩腋生風,飄飄欲飛。
得了好處,愈發沉入其中。這一日,他自行功之中退了過來,發現已經夕沉入暮,近彤時。
目光無意一瞥,卻見桌案上擺放著一本書,看去有些破舊,奇道:「怪了,此書是從何而來?」
他探手拿起翻了翻,卻見是一本志怪傳奇。
其中講得是一名劍客誅妖之事,說是那劍客劍術高明,一生斬殺妖魔無數,其有一妻,喚作桑女,怕見生人,亦不喜燭火,平時足不出戶,一日中秋,劍客攜妻出來賞月,半樁時,卻見其影卻是一株怪樹,當即拔劍喝問。
桑女這才道出自家來歷,其原是一桑樹成精,因仰慕劍客,自願下嫁,劍客惱她欺瞞自家,借著酒勁將她一劍殺死,桑女臨死道:「伴君無悔。」
劍客酒醒之後,卻是深深悔恨,當即折斷寶劍,與桑女所化樹木葬在一處,又結廬在旁,直至老死,後人把他葬在樹下,數年後又長出一樹,兩枝相纏,好似連理。
斬妖之事市井之間多有流轉,不過多是大同小異,元景清如此故事,倒是從未見過,是以他也是看得津津有味。但卻對結局頗是不滿,他放下書來,道:「這劍客也太過迂腐了。」
話音才落,卻聽得一聲輕輕嘆息,見書上飄起一裊裊青煙,繼而化作一個美貌女子,柳眉櫻唇,輕肌弱骨,只是眼眸含憂,望之我見猶憐。
元景清倒是不懼,因父親元鎮平此時已是郡中官吏,他雖只是一少年,但卻見過不少了妖魔,眼界遠比常人開闊,只站起言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對一個萬福,輕輕言道:「奴家便是那桑女,後人伐了我身做紙,一縷精魂便附在此書中,終日不得解脫,今聞公子發聲感,覺得是有緣之人,便現身相見,若公子能助奴家解脫,必有相報。」
元景清道:「那你如何才能脫困?」
那女子道:「只消公子每日取數滴血,滴灑在這書頁之上,四十九日之後,妾身自能脫困。」
元景清皺眉道:「我何時答應助你的?『
「公子,你方才不是……」
元景清把袖一揮,冷然道:「你之事,不過聽著似動人心,說來可以解悶罷了,又與我何干?」
那女子一掩唇,露出一副淒楚可憐之象,落淚道;「卻不想公子竟是那無情之人。『
元景清冷笑道:「無情?呵呵,你先以奇書動情,再以言語相誘,定是別有所圖,分明是那邪魔一流!」說著,他將腰間佩劍拔出,一劍就斬了下來。
那女子未想到這位小公子說翻臉就翻臉,大驚失色,想要躲閃,卻不妨頂上卻有房宇之上有符紙一閃,居然無法動彈,頓時就被斬中,一聲淒叫,便就如泡影散去。
而整本書頁,也是化作黑灰塵屑,散落於廳室之中,一股穿堂風過來,便被卷了出去,再無半點蹤跡。
元景清把劍回鞘,冷聲道:「妖魔鬼怪,竟敢棲身我家,來人,把宅院外千步之內所有桑樹俱都給我都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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