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納元入符 瓔仙尋人(2/2)
張衍沉聲道:「我此來正是受他所託,尋他一位後輩,不知可在此處?」
道人一怔,臉色有些古怪,遲疑了一下,才道:「這位劉師兄的後輩,聽聞劉師兄身隕,是以,是以自己已然迴轉家鄉了。」
張衍一皺眉,道:「走了多遠。」
「不出三日。」
張衍盯著這名道人看了幾眼,後者表情便有些不自然起來,最後他冷笑一聲,一道遁光飛雲而起,往龍淵大澤的出路方向尋了過去。
見張衍走了,那道人終於鬆了一口氣,抹了抹頭上冷汗,暗道:「沒想到劉師弟還有如此本事,能和玄光境的真傳弟子攀上交情,這次幾位師弟倒是做差了。」
張衍一路向北追去,他明白三日之內那劉韜的後輩定然出不了龍淵大澤,只是連連追了幾艘船隻,都沒能找到欲尋之人。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遠遠望見前方出現一條兩層帆船,他目光何其銳利,一眼看去,便將船上諸人面目表情,衣冠服色看得清清楚楚,此時卻不禁「咦」了一聲。
只見一小女孩兒跪在兩層帆船上擦洗甲板,她不過十歲出頭的模樣,臉上稚氣未脫,眉目秀美,倒是依稀與劉韜有幾分相似。
張衍玄光一催,一閃之間,便穩穩落在了這艘船上,怕驚了那女孩,緩步走那她面前,溫聲問道:「你可是劉雁依?」
那小女孩見一道光芒閃過之後,面前便來了一個英挺修士,她在島上見多了此類人物,倒也不驚訝,站起身,學著大人十分有禮的一個萬福,道:「稟仙師,正是小女。」
張衍拿出那枚七心龍佩一晃,道:「你可認得此物。」
劉雁依見了玉佩,雙目一紅,拜倒在地,泣然道:「此是伯父的七心龍玉,伯父臨行前曾說,若有人攜此玉佩來,叫我凡事都聽他的。」
張衍點了點頭,原來此女是劉韜的侄女,他指了指地下,沉聲道:「我問你,是誰安排你在此處做這些粗活?凡事有我在此,你不必顧忌,儘管說來。」
船老大雖然平時也見過飛天遁地的修士,可是他們哪裡會看一眼他這等凡人?更別提上到船上,腦袋不禁有些發懵,此刻見張衍如芒似電的目光掃過來,嚇得跪倒在地,一個勁的磕頭,戰戰兢兢道:「不知是仙師眷屬,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劉雁依卻跪行一步,抬頭道:「不關船家伯伯的事,船家伯伯願帶我千里返鄉,又不收船錢,是以小女自願做這些活計呢。」
張衍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袍袖一振,甩下了幾枚靈貝,玄光一卷,便帶了劉雁依來到百丈上空。
陡然到了雲天之上,劉雁依也不慌張,只是一雙明亮的眼睛好奇四顧,見四周有霧雲相伴,腳下晶瑩點點,如同踩著一道藍色星河,神情中便顯出一點好奇羨慕之色來。
張衍此刻仔細打量了她幾眼,不禁微露驚色,這女童兩眼亮如星辰,皮膚晶潤如玉,而且華蓋之上,有一股雲霞溢出,資質之佳,竟是他生平僅見,就算是琴楠也大大不如!
難怪瓔仙島上那些道士不敢收徒,這女童說不準就是哪位大能修士轉生,是以怕收了徒弟接下了因果。
不過按理說,此等修士前生都有弟子同門隨行,至不濟也有好友親朋,早該前來點化了,怎麼會等到如今還不來?女修與男修不同,再等上一兩年,也就錯過修煉的年紀了。
張衍招了招手,讓女童走進了一點,然後和顏悅色地問道:「劉雁依,我問你,在瓔仙島住得好好的,你為何要離去?」
即便在玄光之上,劉雁依也不忘禮數,先是拜了一拜,這才回答道:「稟仙師,我劉氏雖然家道中落,但伯父這些年來也有些積蓄,還有些仙家所用的物事,聽聞伯父身隕後,我見一些叔叔伯伯望我都是眼神不善,我年小力弱,也護持不住這些器物,生怕哪一日連我自己都沒了,不如早早舍了這些走了罷。」
張衍微微一笑,道:「你年紀小小,倒是懂得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難得。」
想到她一個十歲出頭的女孩兒,竟獨自一人千里迢迢返回家鄉,而劉韜那些交好的同門居然無一人前來相送,連派遣一個門人都欠奉,涼薄至此,可見她所說那些話十有八九是真的。
張衍暗自一嘆,又問:「既如此,你也可帶些散碎金銀細軟,足夠你回鄉所用,何必在此舟上幹活?」
劉雁依回答道:「我年紀小,回鄉路途遙遠,怕歹人心懷不軌,是以求了船頭伯伯讓我幹些雜活,不明就裡之人便以為我是船頭伯伯的親眷,也不會來欺凌我。」
「好個靈秀的小姑娘!」
張衍一聲讚嘆,此時他也不免起了愛才之念,劉雁依如此良才美質,若是自己收來做徒弟,未來必是一大助力!
經劉韜一事,他也算看清了,修仙一道,若沒有一個信得過的同門,自己一旦受了重創,不說身死道消,一旦渺無音訊,連帶族人也沒人照應,而那些世家弟子還總算有親族看顧,師徒一脈能信任的卻唯有弟子與老師了。
張衍暗自尋思,只是我自家也要修行,也沒時間來照顧她,靈頁島上煞氣又重,不適合她修行,不若收了她做記名弟子,將其領到周師兄處,先修煉《一氣清經》,待過個幾年,有了根基,再為她尋幾本密冊來不遲。
想到此處,他便溫聲問道:「劉雁依,我收你做記名弟子如何?」
一聽此言,劉雁依兩隻明亮的眼中泛出驚喜之意,只是隨後卻一陣黯然,垂首道:「仙師,他們見了我,都說我身上有因果糾纏,卻是不敢收下。」
張衍聞言,仰天哈哈大笑,震得身周雲翳四散,「他人不敢收,我張衍豈有不敢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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