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罡雲一朵斗二真(2/2)
龐裕鍾冷笑道:「師兄還與他多說什麼,今日之事,萬難善了,動手便是。」
話語一落,他嘿了一聲,元嬰便自頂門中一躍而出,這尊元嬰渾身薄籠金塵,瑞光紛呈,映出數十丈遠,頂門之上,還有一朵有若雲霞的罡氣懸繞,間中精砂點點,如爐火飛星。
郭明德拂塵一擺,眼中有精芒閃過,一聲喝中,只見煙火迸散,光影千重,亦是把元嬰遁出,雙手各持煙羅,一為烏色,晦暗陰澀,一為白色,如霜堆雪積。
只是與龐裕鐘不同,其頂門之上,竟有兩團罡氣,分在左右,一團大有三尺,似千雪傾峰,凝抱如實,一團稀疏淡薄,如蒸雲渺霧,其形時時變幻不絕。
張衍一聲朗笑,向前一步,只聞一聲震響,清氣開散,金焰升騰,元嬰倏爾出竅,乘風雲而起,有山呼海嘯之聲,晶虹繞體,身浴五光,射有千丈,面目竟不能直視。
他們這一將元嬰放出,這片天地立改顏色,烏雲墜頂,山雨欲來,那千餘名列玄教弟子被那狂涌颶風逼得立不住腳,不得不慌張向外退避,到了數里之外,方才安心。
三人頭上數尺之遠,皆有罡氣懸停,此氣名曰「頂上雲」,修士成就元嬰之時,便會生出一朵來,若得極天罡氣淬鍊,便能抵禦雷火毒風,不但能祭煉法寶,還有諸般克敵妙用。
這陽雲聚數有三,便可跨入元嬰二重境內,修士對敵之時,也常由此判斷敵手功候深淺。
張衍與龐裕鐘頂上,只有一團罡雲旋繞,而那郭明德,卻已是祭煉出兩團罡雲,尤其其中一團更是由虛轉實,化陰為陽,顯是功行深湛,不可小視。
然則修士相爭,並非只看功行,更看鬥法神通,那等鬥法功行兼而有之的法門,世上極少,而張衍逆推而出的「太玄五行真法」恰恰是其中之一,是以甫一成嬰,便有底氣與兩名同輩修士斗上一斗。
張衍起了元嬰後,本還想著二人定來搶攻,便想著稍作防備,再起手還以顏色,但見二人竟然按兵不動,反而採取守勢,心中頓覺得一陣詫異,暗忖這二人鬥法難道還講君子之道不成?
他哪裡知道,中柱洲不似東華洲那般妖魔匯聚,且宗門又少,弟子出門甚少與人相鬥,雖說列玄教和貞羅盟互相攻伐二十餘年,但元嬰修士也甚少露臉,哪怕見了面,若是人數相當,也是相互避開,唯有占了絕對優勢,方才上來圍攻。
郭、龐二人雖也是元嬰修為,但從未與同輩修士生死相搏過,又吃不准張衍路數,因此都是先行戒備,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見二人如此小心,張衍哪裡會客氣,大喝一聲,那元嬰自高處俯視下來,起手一指,就一團罡雷落下,往龐裕鍾打去。
成嬰之後,修士出手不再拘泥於煙煞光流之形,舉手投足都具莫大神威,這罡雷乃是張衍自身法力所蘊,若是一人法力浩瀚無邊,只消這一道雷去,就能克敵制勝。
龐裕鍾見那罡雷隆隆有聲,來勢猛烈,不敢大意,低吟一聲,便將護身寶光祭出,一道清濛光輝自腳下升起,護住周遭十丈之地。
等那罡雷往上一撞,立時震發大響,寶光顫個不停。
龐裕鍾心中一定,把手中玉牌捏了捏,暗暗抖手一打,直奔張衍而去。
此物晦暗無光,飛出無聲,極是陰損,他本想著也如炮製端木勉一般制了張衍,卻不想耳畔水聲大響,這玉牌才飛出不遠,就一道藍芒橫閃而過,霎時落去不見,與心神斷去聯繫。
他不覺一驚,總算反應不慢,立刻自袖囊中再取一寶,乃是一隻拳大的金鈴,鎏金燙銀,瑞紋祥彩,有龍有鳳,抖手往空中一祭時,把訣一掐,方欲搖動,卻見一道黃芒閃來,往鈴上一砸,「咔嚓」一聲,頓時打了個粉碎。
龐裕鍾頓覺駭然,正待再取一寶,忽見先前那藍芒已然洶湧衝來,在護身寶光只一撞,便使得其一陣亂顫,險險散去。
他大吃一驚,顧不得再行出手,連忙使力,要設法將其穩住。
可就在此時,那渾厚無儔的黃芒又自落下,似天雷轟頂,只聞轟隆一聲,就將寶光撞散,餘波猶自不減,把他在雲上震了一個跟頭,一時頭暈目眩,站不起身。
張衍這一出手,氣勢如虹,洶洶而至,不過一個照面,就將龐裕鍾打得還不了手。
郭明德見勢不妙,哪還敢坐視,手一抬,將那黑羅祭出,一道烏光迅疾飛去,眨眼就至張衍元嬰上方,去勢之快,無與倫比。
此寶名為「悲氣羅」,一旦罩定修士,便能收阻法力,困縛如網,與之對敵從無失手。
哪知這法寶過來,張衍竟理也不理,只把袖一擺,忽見元嬰背後飛起一道燦燦金光,長有百丈,細若遊絲,肉眼難辨,只在場中閃了一閃,轉了個來回,便自隱去。
郭明德那「悲氣羅」已然垂下氣流,把張衍罩住,心下一喜,覺得將此人拿下已無懸念,便道:「師弟,稍候片刻,且看為兄收了此人。」
只是他說了幾句,卻不得回應,不由詫異望去,卻見龐裕鍾愣在哪裡,呆滯不動,心中忽覺不妥,正想再問,卻聽其大叫一聲,上半截身軀竟自從胸腹處斷開,變作兩截,齊齊翻下雲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