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四章 大巍雲闕(2/2)
既是此法有用,他也不急破陣,他已是認出那柱中玉石不是凡品,若是取了來,倒可以使得自己那妖兵大陣威能再長,略略一想,便袍袖一拂,水行真光如瀑落下,只一個卷盪,就將其收了,這才好整以暇,再次祭祀劍光。
那老道只幾息就已跑至山腳下,到了一塊磨得如水鏡一般的巨石根前,把那符印往上一貼,立時現出無數細細密密的綠線,不斷流轉迴旋,望去有些雜亂,其實暗含機妙,此便是這山中靈脈浮影,只要用道術破了,此山根基靈氣也便斷絕了。
老道起訣喚了一柄短劍出來,懸起在空,他看了幾眼,卻有些猶豫,並不是沒有把握,而是因為他是個優柔寡斷,立場不定之人,方才在想阻斷靈脈,現在卻又冒出一個念頭,「若是那人無需我相助就可以出來,我豈非既損了地脈,又白做了此事?」
轉瞬他又想:「我既已到了此處,哪能幹看不做?還是動手吧。」
他在這裡猶豫不絕,忽然山上傳來一聲爆響,好似山塌地陷,他一個激靈,醒悟過來是那大陣破了,看著那完好無損的大石,暗道僥倖,起身一縱,展袖往山巔飛去。
到了宮觀之前,只見一名年輕道人負手站在那處,正與自家徒兒說些什麼,此人氣定神閒,身上不見半點狼狽,顯然在陣中並未吃到什麼苦頭,又見其頂上一朵罡雲,徐徐轉動,看出於自己相同,亦是一名元嬰,微微吃了一驚,忙落下遁光,疾步上前,稽首道:「不知哪位同門來此?貧道喬修,乃方塵院副掌院,方才小徒無禮,冒犯了真人,還望恕罪。」
張衍稽首還禮,道:「原來是喬掌院,在下張衍,乃是奉掌門之命前來,適才那不過小事耳,不必介懷。」
「竟是張真人當面?」
喬掌院驚呼一聲,他雖整日在院中布置陣法,甚少出去方塵院,便是門中十大弟子名諱,也不是全然知曉,但張衍卻是近日聽岳重陽提及過,知其一劍殺了胡允中,飛劍之術尤其厲害,可以說,山門之中又多了一名劍仙,眼下此人站在面前,由不得他不吃驚,「原來是張真人到訪,有失遠迎,不知到此有何貴幹?」
張衍也不言語,將那枚法符遞上,喬掌院拿來一瞧,恍然道:「原來如此,張真人乃是元嬰真人,乘坐星樞飛宮已然不合適,唯有大巍雲闕方可匹配。」
張衍不由微訝,星樞飛宮與大巍雲闕不可同日而語,後者已算得上是寶物了,不但能在極天之上飛遁,還占據山川,暫為洞府,只是非是元嬰,卻是駕馭不動。
但這等寶物,乃是寶陽院所打造,不知為何要來方塵院中索取?
喬掌院見他疑惑,收了法符,解釋道:「寶陽院費了百載功夫,打造出來五座大巍雲闕,前日方才送至,要我方塵院布置禁制,只是我院中如今人手奇缺,要打理好此物,恐還要十餘載歲月了。」
張衍詫異道:「怎要如此之久?」
喬掌院苦笑道:「諸島大陣,只要換了主人,皆需方塵院出面料理,重作布置,還有一些飛宮雲闕,陣旗擺設,但凡禁制有了損毀,也要送來院中修補,院中內外,不過寥寥十餘人,又哪裡抽得出手來?」
原本世家掌管之時,因執掌方塵院百年之久,是以倒也熟絡,可是上下換了師徒一脈修士之後,便把世家族人盡皆撤走,現下院中只有兩名掌院,五名執事,連童子也沒有幾個,他們平日還要修行,又哪裡忙得過來?
如岳重陽,在值守之時還需抓緊時機修煉,就怕因院中之事誤了功果。
無奈之下,何掌院只能找門下童兒,把一些不重要的陣法禁樞交給其握持,好方便騰出手來料理他事。本來方塵院數載間也來不了一人,哪怕出錯也沒事,是以他放心的很,卻不想還是出了漏子。
張衍疑問道:「喬掌院,難道偌大一個山門,連布禁之人也尋不出來麼?」
喬掌院嘆道:「張真人哪裡知道,這雲闕需煉四極禁制,每一陣角,至少需一名元嬰修士坐鎮布置,方能穩妥,且此人必得知道陣法妙用,元嬰之輩在下倒也可找得幾人來,可通曉陣法之人卻是一個無有,實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張衍考慮了一下,此次鬥劍法會與以往皆是不同,乃是玄門魔宗氣運之爭,難保對方不出什麼奇謀詭計,若有此雲闕相助的話,哪怕對手再是強橫,也能抵擋一時,思慮停當,便道:「這卻無妨,在下願從旁相助。」
喬掌院驚訝道:「莫非張真人也精通陣法?」
張衍點頭笑道:「只是略知一二,不妨試上一試。」
喬掌院低頭思索起來,布置這等禁制需地火天爐相助,哪怕他做起來亦要小心翼翼,若是出了什麼差池,可是連大魏雲闕亦要損毀,他有些不放心。但若不答應,卻分明是在置疑張衍無有此等本事,顯見是要得罪人的。
他躊躇不絕的老毛病又犯了,想了半天,也沒個准主意,欲言又止,急得頭上汗都出來了。
張衍在旁等了片刻,見他始終這副模樣,不覺失笑道:「就算煉壞了這大魏雲闕,貧道舍了就是,掌院又何必如此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