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昨日西河今驪山(2/2)
只他行走不遠。忽然心有所覺,轉首一看,卻是見一名平都弟子竟漂在後方,只落後他數十丈,其腳下卻有三朵蓮花。似正在猶豫往何處去。他心下動了動,便喊了一聲,「這位道友,可往此處來。」
那道人雖因面前水霧阻隔,見不到他在何處,但卻毫不猶豫朝聲發方向行步而來,很快就到了近側,見了魏子宏,他打一個道躬,言道:「多謝這位道友指點迷津,在下蘭延初,未敢請教道友名諱?」
魏子宏起手一禮,也報了自家名姓。
蘭延初恍然道:「原來是瑤陰魏掌門,難怪難怪。」
兩人客氣幾句,便結伴同行,半路之上,卻又遇得一名喚孔叔童的還真觀弟子,其人儀容極美,瀟灑不拘,與魏子宏一般,同樣也有三重境修為,這三人之中,倒是蘭延初修為最低,不過其並未再落下,很快走完了蓮心道,踏足於一排玉階之上。
把首一抬,見對面站有三人,正是三位真人,連忙上前拜見自家師長。
伍真人見蘭延初身在此列,不覺有些意外,道:「延初,不想你能到得此處。」
蘭延初躬身道:「弟子慚愧,乃是途中魏道友喊我一聲,才走出迷途。」
張衍笑道:「伍道友,你這徒兒雖眼下功行尚還不足,但能過蓮心道,那未來成就,卻就不見得差了。」
伍威毅不覺點首,平都教與別派不同,一身道法所系,皆在法靈之上,因而許多弟子只是一味鍛鍊法靈,反是疏忽了根本,蘭延初卻是難得未忘此節之人,心下不禁想著,回去之後,當要多多點撥這名弟子。
同時他心下忖道:「玉陵真人設此一道,可試煉出諸弟子道心,倒是讓此來諸派都是受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
此時忽聽一陣環佩聲響,就見一名女修款步而來,道了三人面前,襝衽一禮,道:「恩師特命小女來迎候三位真人,請三位真人暫移玉趾。」
龐真人見她也得三重境修為,道:「你功行倒是不差,是玉陵真人第幾個弟子?」
那女修躬身回道:「勞龐真人動問,小女子明畫屏,乃杜山先生座下八弟子。數月前方才修至此境。」
說完之後,她再是一禮,就在前面引路。
幾人隨她而行,過得三座跨江虹橋,又百餘步後,到得一座大殿之前,上掛一匾額,寫有「定虹宮」三字,明畫屏駐步,斂衽言道:「三位真人,恩師就在宮中敬候。」
張衍微一點首,把袖一擺,從容往階上去,龐、伍則二人則是稍稍落後一步。
魏子宏、蘭延初等人此刻自然不便跟隨,只在殿外相候。
還真觀弟子孔叔童卻是目光大膽地看向明畫屏,後者不覺微微氣惱,道:「道友在什麼?」
孔叔童問道:「我聞驪山門中一資質頗高的女弟子已與玉霄一周氏弟子定下姻緣,莫非說得就是道友麼?」
明畫屏低低垂首,輕聲道:「此事與道友無關。」
孔叔童一笑,自袖中取出一物,道:「方才得蒙道友引路,便以一物相贈,聊表謝意。」
明畫屏一撇眼,卻見是一隻鳳頭筆,上刻一句小詩:「步回觀窗月,掀簾憶昔容,目幽畫心遠,小舟別舊紅」,不知為何,她心頭輕輕一動,猶豫了一下,便就收了下來,道:「謝過道友了。」
張衍三人這刻已是步入定虹大殿之中,仰首觀去,見殿內寬廣,似無邊際,頂上虹光飛舞,卻被一枚圓玉定壓,只在殿內來回飛旋,照出斑斕五彩,當中一條玉步道,玉陵真人白袍高髻,玉容姣麗,正坐於主位之上,其頂上有一條條清華流淌,澄波盪漪,似與諸虹相合,一片光燦照耀,顯是她真身在此,方有如氣象。
張衍微微眯眼,而伍、龐二人連忙垂下頭去,不敢多看。
玉陵真人站起身來,把袖一抬,道:「張真人有禮。」又對龐、伍二人,也道:「兩人真人有禮。」
三人也是稽首回禮。
玉陵真人與幾人客氣幾句,就對張衍道:「近日有人敬獻上來一株靈花,稱能辨妖魔原形,只我拿不住真偽,張真人乃溟滄派門下,不知可否賞光一鑒?」
張衍微笑道:「有此奇物,當要見識一番。」
龐、伍二人知她有話要與張衍說道,便言稱告退,玉陵真人也不挽留,喊來一名女弟子,道:「來人,送兩位同道去往熏玄、其中醉仙兩座安頓,」
待二人下去後。
玉陵真人請了張衍落座下來,又命婢女奉上香茗,這才言道:「再有三日,便是貧道飛升之期,我去之後,還望貴派看在往日情面之上,多多照應我門下弟子。」
張衍頜首道:「同為玄門一脈,貴派若遇劫難,貧道必伸援手。」
玉陵真人沉吟一下,又道:「我那徒兒方柔嘉,與真人門下魏子宏幾次攜手對敵,頗為投緣,回來門中後,也是念念不忘,我這做師父的看著就要走了,卻也想為她尋個歸宿,不知真人之意如何?」
張衍淡笑道:「只要門下弟子合意,貧道自不會伸手相阻。」
玉陵真人點了點頭,眼神放柔了幾分。
在她而言,只要張衍不伸手相阻,此事已是成了九成,有溟滄派渡真殿主在後,未來當可保驪山數百年平安。
如這段時日內,弟子之中能出得一個洞天真人,再繼她遺寶,山門就可有所倚仗,至少不懼尋常外敵,但若不成,那就只能看這班後輩自家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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