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忽起詭心暗謀算(2/2)
似祝長老這等人,壽元將近,死路在前,道心早已到了無有善惡的境地,哪裡會為這等小事掛念在心?
他之所以這麼說,那是因為看出劉雁依修習得乃是最為純正的玄門道功,心境越是通透圓潤,功行轉動間便越是流暢自如,他說出這番話正是要劉雁依生出怨懟憤恨之心。
如此一來,她爭鬥之時便無法保持平和心境,就無從發揮出全身實力來。
需知若兩個功行相近者爭鬥,哪怕是只是一線之差都可能導致失敗,他故意種下這個種子,就是存了這個心思,而且此舉高明在只是用言語埋下惡根,根本尋不到他的破綻來。
劉雁依聽了之後,出神了有一小會兒,然而片刻之後,她卻展顏一笑,宛如春花初綻,盈盈一拜,道:「多謝祝長老相告,不過在雁依看來,能有今日這般奮發進取之心,全是當年那一敗之功,雁依雖輸了,但自此卻能看清自己,窺破迷障,知道前路為何,說起來,倒要好好謝過袁師姐呢。」
見劉雁依毫不為自己言語所動,祝長老眼皮微微一跳,眼底深處露出了一抹吃驚之色,暗忖道:「這劉雁依修道再幾載?便是玄功修為再深,乍聞此事,不至於連一瞬間心緒變化也無,怎會如此,不應該啊,沒道理啊……」
實則他算錯了一件事,雖然張衍未曾與劉雁依細說,但她早就從齊夢嬌處知道了此事原委,當時她也確實生出了一些怨氣,用了許多時日方才將心境調整回來,如今重提此事,自是對她毫無殺傷力了。
此時祝長老也隱隱猜出了幾分,就在他準備另換他法之時,那天際盡頭,卻是虹芒經天,有一道劍光自西飛來,瞬息之間便到了眾人面前落下,霎時散開陣陣煙雲,一名頭戴星冠,身披法衣的年輕道人現出身來。
汪氏姐妹和田坤適才被祝長老氣勢壓住,都是不敢出聲多言,此時見了這道人,卻都是氣息一松,齊齊歡喜出聲道:「師傅!」
劉雁依也是面露喜色,萬福道:「徒兒見過恩師。」
張衍對他們輕輕點頭,這才轉過目光,向那祝長老看過來,稽首言道:「還未請教,是哪一位道兄在此?」
祝長老霜白眉毛輕聳,眼神出現些許凝重之色,從榻上緩緩站起,還禮道:「原來是張府主到此,貧道祝秉文稽首了。」
張衍淡淡一笑,道:「原來祝長老,不知長老找小徒何事?可是他們做了什麼錯事,若是如此,與我說來,我定會好好管教。」
祝長老搖了搖頭,指了指俯首在下的那名高冠道人,嘆道:「全是老道我那不成器的師弟惹出來的事情,倒讓府主見笑了,此事不提也罷,還請給老道留下幾分臉面吧。」
張衍見他不肯明言,又見自己門下無甚損傷,知他所言不差,也就撇過不提,客氣言道:「祝長老既來此,何不來樓中一坐?」
祝長老微微彎了彎腰,行禮道:「張府主好意貧道心領了,貧道尚有要事,便不在此多留了,告辭。」
張衍也不勉強,亦是舉手還禮。
祝長老趺坐了回去,他眼帘闔起,一拍飛榻,便帶著兩名徒兒與那高冠道人去了雲天之中,一閃便不見了蹤影。
張衍微微一笑,便四名弟子迎候之上入了主位座下,他看了一眼李過之,道:「這位同門看起來面生的很,不知在何處修道?」
李過之見到張衍,心中有些激動,一直縮在後面,這時聽他問起,方敢上來行禮,大聲道:「瓔仙門下,李過之,見過張府主。」說罷,深深一揖。
張衍微微一笑,道:「原來是於島主門下,算起來倒也不是外人,無須多禮,起身吧。」
待眾人都坐定,他便問詢起適才那事來。
聽得幾名徒兒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他不覺失笑,搖頭道:「此等妄人,也虧得他能活到今日。」
汪采婷卻是嚷道:「恩師,原來大師姐昔年敗在什麼袁燕回的手中,那是有緣故的……」
劉雁依卻蹙眉道:「師妹,恩師面前,這等小事何須提及?」
汪采婷撅嘴道:「本來就是嘛……」
張衍笑了笑,道:「到底如何,雁依你說來為師知曉。」
劉雁依欠身道:「回稟恩師,本也不是什麼大事,是師妹她小題大做了。」
雖如此說,但她也不敢隱瞞,便一五一十,將適才與袁長老所言一字不差得說了出來。
張衍聽完之後,眼芒微微閃動,幾個徒兒看不出問題來,他豈能覺察不出來?
不由暗中冷笑,道:「想不到這祝秉文竟然趁我不在,私下裡做這等文章,索性我來得及時,不然還不知使出什麼手段,便是著了道也無從尋他麻煩,看來改日我也當禮尚往來一番。」
……